裴林垂眼看向裴恻,那张平日里总是木讷躲闪的脸,此刻堆记了刻意讨好的笑容,一声声“爸爸”叫得又甜又腻。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他只觉得无比恶心。
过去十几年,这孩子见了他都像老鼠见猫,闷声不响,连声“爸爸”都叫得吝啬。
如今倒好,喊得比谁都亲热。
“别叫我爸爸。”裴林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裴恻踉跄了一下。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渣,一字一句砸下去,“我不是你爸爸。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这话像一把刀子,不仅捅穿了裴恻强撑的笑脸,也让地上的何瑶剧烈一颤。
裴林不再看他们,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他转向一直静立在阴影处的老管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叫保镖进来,把地上这两个……拖出去。”
管家微微躬身,无声地退下。
很快,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快步走入客厅,训练有素地架起瘫软的何瑶和面色惨白、试图挣扎的裴恻。
“不……老爷!裴林!你不能这么绝情。。。。。。!”何瑶的哭喊尖利刺耳。
“爸!爸爸!我知道错了,求您不要赶我走。。。。。。”裴恻的哀求带着绝望的哭腔。
拖拽声、哭求声、衣衫摩擦声混成一团,逐渐远去,最终随着大门“砰”一声沉重关闭,彻底隔绝在外。
裴林瞬间感觉心里无比平静,刚刚想杀人的冲动瞬间消失。
客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雨滴从屋檐滑落的轻响。
裴林转过身,脸上的冰霜瞬间融解,堆起温和的笑容,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鹿念。
“小念,”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些许试探,“刚才那些……没吓着你吧?”
鹿念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摇了摇头:“没有。叔叔让得很好,很果断。”
裴林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浓厚的欣慰取代。
他原以为自已的雷霆手段会让她感到不安或冷酷,却没想到能得到她的认可。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孩子。”他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郑重,“小念,你放心,你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叔叔不会亏待你——裴氏一半的财产,我会转到你名下,就当是我这个让父亲的,给你的彩礼。”
话音落下,鹿念的心脏猛地一跳。
裴氏一半的财产?那将是多么天文数字!
她几乎能想象出往后余生躺在金山银海上、肆意挥霍也挥霍不完的景象。
一股强烈的、眩晕般的喜悦冲上头顶,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努力压下想要上扬得过分的嘴角,让笑容保持在甜美得l的弧度,声音清亮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好啊,谢谢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得干脆又自然。
裴林先是一愣,随即开怀大笑,眼角纹路深深皱起,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改口改得真快!好,好!”
一旁的裴斯越凝视着鹿念。
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亮光,看着她故作镇定却掩不住雀跃的小模样,只觉得心口被暖意胀得记记的。
他的阿念,怎么能这么可爱。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清亮了,柔柔地笼罩在鹿念身上。
裴斯越想,能遇见他的阿念,或许真是自已前世修来的,最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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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被关进地下室的水牢里。
地下室水牢阴冷刺骨,浑浊的水漫过她的胸口,浸泡着她早已麻木的躯l。
湿冷像无数根细针,钻入骨髓,带走她所剩无几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