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抬手关闭了所有通讯窗口,控制塔内恢复了表面上的高效宁静。他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在“寰宇通衢”意志下运转的城市:
几何线条分明的高楼,纵横交错的光轨列车,井然有序的公共空间,幽蓝的能量流在看不见的管道中无声奔腾。
阳光明媚,秩序井然。但在这完美的、如同钟表般精确的表象之下,他仿佛听到了来自全球各个角落的、微弱的、却连绵不绝的嗡嗡声。
那是人性对绝对统一的天然抗拒,是地域文化在高效碾压下的痛苦呻吟,是旧时代精英融入新体系后权力旁落的失落与不甘。整合的骨架已然铸就,但填充其间的血肉所引发的熵增与阵痛,才刚刚拉开序幕。
“首脑,”秘书长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沉默,“‘归零者’元帅的穿梭机已顺利泊入‘月兔宫-iii’同步船坞。深空通讯链路准备就绪。”
周珩没有立刻回应。他微微阖眼,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与忧虑彻底压下。再次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只剩下执政官应有的、磐石般的冷静与掌控一切的威严。
“知道了。”
他转过身,声音平稳如初,“接入链路。‘归零者’的时间……不容浪费。”
他走向通讯控制台,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窗外的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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