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诡异的、凝固的死亡领域中,王启明——或者说,一个由两个濒死灵魂在极端痛苦与执念共鸣中强行熔铸、尚未定型的全新存在——缓缓地、挣扎着,从冰冷的雪地上撑起了身体。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不协调,如同初次操控这具陌生躯体的提线木偶。
他抬起沾满自己鲜血和敌人脑浆的、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掌心纵横交错的伤口和冰晶,五指缓缓张开,感受着肌肉的牵拉与骨骼的摩擦,然后……猛地攥紧!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仿佛在适应这具身体的力量极限。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被静止的、如同白色巨浪般的雪崩所遮蔽的天空。那双眼睛……在凝固的暗红色血污下,彻底变了。
左眼,是王启明那被戈壁风沙和战友鲜血磨砺出的、属于人类士兵的、深沉的、如同背负着整个戈壁般沉重的痛苦与刻骨的悲伤。
右眼,则是军神那来自星辰深渊的、冰冷死寂的、如同宇宙真空般毫无情感波动的绝对漠然,倒映着亿万星辰的毁灭与冰冷的逻辑。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在毁灭与守护上诡异共鸣的光芒,在同一个眼眶中并存、流转、激烈碰撞……最终,如同被强行焊接的异种金属,缓缓地、痛苦地……开始融合。
一种非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平静,开始取代混乱。
他不再看那些被精神力场禁锢、如同冰雕般的伏击者,也不再看那枚静止的脏弹。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岩和凝固的时空,投向遥远的东方,越过连绵的雪山和无垠的国土,落在了那片他发誓守护的土地上。
一个冰冷、沙哑、如同两块生锈金属相互摩擦般、糅合了两个灵魂特质(王启明的坚韧与军神的漠然)的声音,第一次从这具身体的口中发出,在死寂的、时间凝固的冰川裂隙中幽幽回荡:
“归零……”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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