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索伦脸色惨白如纸，失魂落魄地瘫坐在舰长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所有学员的目光，都带着难以喻的震撼、恐惧和一丝茫然，聚焦在那个依旧站在信息台前、面无表情的少年身上。

他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战术推演，而非指挥了一场用无数“虚拟生命”堆砌出来的、冷酷到骨髓的胜利。

“凯恩。”一个低沉而威严、如同星舰主炮轰鸣般的声音在舰桥入口响起。

星火学院院长，联邦军界的活化石，传奇元帅奥古斯都·冯·克劳泽，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那双阅尽星河战火、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穿透了虚拟的硝烟和弥漫的绝望，紧紧锁定了凯恩，仿佛要将他灵魂的每一寸都看透。

凯恩缓缓转过身，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向元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学员礼。眼神依旧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告诉我，学员凯恩，”冯·克劳泽元帅缓缓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带来无形的巨大压力，“在命令‘坚定号’执行撞击航线时，你是否计算过舰上乘员的生还概率？”

“计算过，元帅阁下。”

凯恩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陈述一个客观常数，“综合撞击速度、目标舰结构强度、能量护盾残余、逃生舱发射窗口……生还概率低于0。7%。在战术决策模型中，可忽略。”

“0。7%……”元帅重复着这个冰冷的数字，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向凯恩的灵魂深处，“那是数百名忠诚的联邦将士的生命！在你眼中，仅仅是一个……‘可忽略’的数值？”

凯恩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愧疚或动摇，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绝对理性：

“胜利的代价，元帅阁下。”

“当‘地狱犬’集群成功撕裂我方后勤链，当‘深渊号’指挥塔的主炮完成对‘星火号’的最终锁定，蓝方舰队核心主力生还概率为0%。执行撞击命令，牺牲‘坚定号’，可换取蓝方核心主力舰队32。8%的生还概率，并确保战役目标达成。”

”此方案为当前局势下的唯一最优解。”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冰冷，“战争，是逻辑与概率的终极演算。情感，是指挥官最大的干扰源与决策噪音。”

整个舰桥落针可闻。

学员们看着凯恩，眼神无比复杂，充满了敬畏、恐惧、难以理解，甚至一丝冰冷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