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几百斤的湿木冲刺，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刀尖上，小腿肌肉在极限负荷下剧烈地痉挛颤抖，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滚烫的砂砾，但他眼神里只有前方终点线那块模糊的红色标记，那是他此刻唯一需要征服的目标。

“报告队长！山魈他刚才位置最靠前，承重……”旁边一个同样累得眼冒金星、几乎要散架的队员老黑，喘着粗气想替王启明辩解几句。

“闭嘴！”

雷刚的吼声如同炸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战场上敌人会听你解释？！王启明！老子问你话呢！哑巴了？！回答我！”

终于，王启明冲过了那道象征着短暂解脱的终点线。

他低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肩上的圆木沉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一片泥浆。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疯狂起伏，汗水混合着泥沙模糊了视线。他抬手，用同样沾满泥污的迷彩袖口狠狠抹了把脸，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雷刚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被戈壁风沙磨砺了千百遍、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亘古不变的荒漠。

“报告队长，”他的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坚硬的鹅卵石砸在钢板上，“我在执行命令，冲刺。解释，浪费时间。”

雷刚被这平静却硬邦邦的回答噎了一下，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好！好一个执行命令！行！你不是能扛吗？不是嫌解释浪费时间吗？全体都有！放下圆木！原地休整三分钟！王启明！”

他指着靶场方向，声音拔得更高，“给老子滚去靶场！极限体能后，一千米狙击移动靶！风速、湿度、气压、地转偏！自己测！给老子打！打不中十环，今晚别想吃饭！加练负重五十公里戈壁夜训！听见没有？！”

没有抱怨，没有迟疑，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变化。王启明只是微微颔首，挺直了依旧在微微颤抖、却如标枪般笔直的脊梁，转身，沉默地、一步一步走向远处被风沙笼罩的靶场。

夕阳将他的影子在沙地上拖得很长，很孤寂，却透着一股岩石般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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