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王启明的声音如同冰封万载的河面，平滑、坚硬、没有丝毫可供回旋的余地。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再看老霍利德，而是似乎穿透了庄园厚重的砂岩墙壁，投向了远方那片被霍利德家族挖掘了数十年、如同星球表面巨大溃烂伤疤般的露天矿坑。

“或者，”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宣告最终归宿的残酷诗意，“你们的矿坑，将成为你们贪婪最合适的……墓碑。”

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奢靡的空气不再流动，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变得无比艰难。

水晶吊灯的光芒不知何时已重新亮起，但那曾经象征着无上财富与权力的璀璨光芒，此刻却只照亮了一张张惨白、失魂落魄、如同刚从坟墓中爬出的脸。

他们眼中曾经闪烁的精明、算计、傲慢，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

金钱堆砌的堡垒，那看似永恒、坚不可摧的帝国，在来自三十八万公里外、由月尘与氦三聚变能量铸就的冰冷钢铁洪流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彻底地崩塌、湮灭。

老霍利德瘫坐在他那张象征家族传承的、镶嵌着金线的昂贵扶手椅中。原本笔挺的丝绒礼服此刻褶皱不堪，沾着点点红酒的污渍，如同他破碎的尊严。

他双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双眼空洞地、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上重新亮起的水晶吊灯，那曾经是他王国皇冠上最耀眼的宝石。

但此刻，那璀璨的光芒只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映照出一片虚无的、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

铁矿石构筑的帝国枷锁，曾经牢牢锁住一个时代的工业命脉。

如今，被来自星空的巨锤，一击，砸得粉碎。

只剩下“归零”的光印，在死寂的奢华殿堂中，无声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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