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业。”
军神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这死寂的坟墓里,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吴振业试图维持的最后一点军人外壳。
“你服役四十二年。民国五十七年(1968年),金门,八二三炮战后期,你时任少尉排长,率部固守某前沿据点,身中三块弹片,死战不退,后授‘甲等干城’勋章。”
军神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吴振业用一生编织的虚幻外壳,将他试图紧握的最后一点“荣誉”和“尊严”血淋淋地暴露出来。
“告诉我,”军神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入吴振业浑浊的双眼,“如今,你枪口对准的,是谁的国土?你晚年为之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又是谁的‘国格’?是这岛上虚幻的旗,还是海峡对岸,生你养你的神州大地?!”
吴振业那如同枯木般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张布满风霜、此刻却惨白如纸的脸上,肌肉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军神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敢直视、用尽一生去逃避和粉饰的伤口!
那枚他引以为傲、珍藏多年的“甲等干城”勋章,此刻变成了最耻辱的烙印!烫得他灵魂都在尖叫!
他挺直的脊梁,在对方那洞穿灵魂的目光和冰冷无情的历史事实拷问下,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钢筋,彻底垮塌下去。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浑浊的老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顺着他沟壑纵横、写满沧桑的脸颊滚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猛地低下头,花白的头颅深深埋下,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受伤老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呜咽。
所有的顽固,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只剩下被剥光所有伪装的、赤裸裸的、深入骨髓的羞愧、悔恨和彻底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