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栋警司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制服彻底湿透，紧贴着后背。

他看着恢复正常的屏幕，看着屏幕上那些疲惫但终于能喘息的年轻警员，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战术平板——上面只剩下零星几个代表收尾行动的绿色标记。

他拿起那个曾经被军神强行接入的加密通讯器，里面只剩下忙音。仿佛刚才那神魔般的存在，从未出现过。

“吴sir…我们…我们夺回控制权了…”技术警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吴国栋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伊港对岸中环的摩天楼群依旧璀璨，但下方的街道，火光已灭，浓烟渐散。警灯和救护车的蓝红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无声地旋转，勾勒出新秩序冰冷的轮廓。

夜风吹来，依旧带着硝烟、海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烧灼后的焦糊味。那是“蜂鸟”留下的，还是半山豪宅里传来的？他分不清。

城市巨大的伤痕在黎明前被强行缝合，粗暴、高效，带着钢铁的冰冷和硅基造物的绝对精准。

喧嚣被镇压，疯狂被终结，但空气中弥漫的，并非安宁，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那是绝对力量碾压过后，万物噤声的真空。

远处，一块刚刚恢复供电的奢侈品广告巨幕，重新亮起。模特精致的笑容在尚未散尽的硝烟背景中闪烁，冰冷而虚幻，仿佛刚才那场撕裂夜幕的狂乱与审判，不过是屏幕上一段被强行插播的、不真实的噩梦。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在“归零”的冰冷余烬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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