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山县,这座南疆边陲小城,在深秋的寒意中喘息。
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尘土颗粒,混合着街头烤馕坑里飘出的、带着焦糊味的麦香,还有一丝难以喻的、如同弓弦绷紧的紧张气息。
这气息弥漫在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钻进人们的鼻腔,压在心头。县委大院深处,临时搭建的联合指挥部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份沉甸甸的凝重。
巨大的电子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几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如同溃烂的毒疮,在帕米尔高原东麓星罗棋布的村镇间闪烁跳跃,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神经。
雷刚,这位南疆军区副司令,负责整个区域的维稳反恐重任,此刻像一座沉默的铁塔矗立在指挥台前。高原的劲风在他古铜色的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浓密的眉毛紧锁着,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他一手撑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紧握着加密通讯器,对着话筒发出压抑着狂怒的低吼:
“……三号区域!三号!再给老子顶上一个连!天亮之前,必须把那几个该死的制高点给我控制住!‘黑隼’呢?‘黑隼’小队到底渗透进去没有?!报告位置!……妈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指挥台上,桌上的水杯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茶水泼溅出来,濡湿了摊开的作战地图一角。
“这帮杂碎!滑得像沙窝里的狐狸!钻沟壑,钻地道,钻他娘的宗族网络!情报呢?情报他妈的都是滞后的!人手?人手永远不够!”
挫败感像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坠在他的胃里。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那份刚刚送达、带着死亡气息的情报——一份冰冷的“刀子”,直接插在了节日的喜庆之上。
情报清晰无误地指出:一股由境外渗透、境内长期蛰伏的极端武装分子,意图在即将到来的盛大“古尔邦节”期间,以所谓“神圣献祭”的名义,在库山及周边多个人员最为密集的传统巴扎(集市)同时发动自杀式袭击。
他们的目的赤裸而残忍:制造最大规模的恐慌与混乱,撕裂民族间的信任,点燃仇恨的火焰。节日人流如织的巴扎,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已成了预定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