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
李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也无法控制的颤抖,那是渺小生物面对绝对毁灭性力量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图找回昔日的威严,但声音却出卖了他。
几乎是同时,他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极其隐蔽地向沙发扶手旁那个不起眼的红色紧急呼叫按钮探去——那是连接别墅安保中枢和外围警卫力量的最后一道保险。
然而,为首的黑衣人动作比他快了无数倍。几乎在李老念头刚起、指尖距离按钮还有数寸的瞬间,那人如同瞬移般,一步便精准地跨越了几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宽大的红木茶几前。
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动作,没有掏枪,没有呵斥,只是将一份薄薄的、雪白的a4打印纸,用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地、精准地放在了李老面前那本摊开的、沉重如山的“内参”文件之上,压在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之上。
纸张的冰冷透过文件传递到指尖。纸上没有抬头称谓,没有鲜红的公章,没有签发单位,只有几行冰冷的、用最标准宋体打印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针:
李建国同志:
鉴于您年事已高,近期健康状况评估报告(编号:[redacted])显示,您已不适合继续承担总装备部顾问委员会相关工作的繁重压力。
经研究决定,即日起免去您在总装备部顾问委员会的一切职务。
请于明日(xx年xx月xx日)零时前,搬离西山疗养区。您个人的必要物品将由专人协助整理打包。
组织上已为您在南方海滨城市‘碧云苑’安排了一处更适宜休养、气候温和的住所,请积极配合相关交接工作。
此致。
代号:“归零”。
李老的目光如同被最坚固的磁石吸住,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冰冷的字眼——“归零”之上。
那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视网膜,烫进他的大脑皮层。
归零!抹除!清除!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羞辱的愤怒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惊骇,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如同雕塑般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