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明的眼神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燃起了一点冰冷的火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坚定地踏出了半步。这半步，微妙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物理和心理上的距离感，仿佛一座山岳主动向另一座山岳移动了一寸。

“代价？”

王启明开口了，声音平稳，不高亢，却如同北极冰川深处传来的低鸣，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足以碾碎一切质疑的绝对力量。

“代价，是犹豫不决！是在旧秩序的牢笼里龟缩不前，眼睁睁看着机遇之窗关闭！是等待别人挥舞着镰刀，将我们一代代人积累的果实收割殆尽！是等待被更先进的文明肢解、分化，被永远锁死在资源消耗、低端制造的食物链中端，永世不得翻身！”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重重敲打在空气里，也敲打在领袖的心坎上。没有慷慨激昂的煽动，只有赤裸裸、冷冰冰的现实陈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代价，是错过这扇历史长河中稍纵即逝的窗口！”

王启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眼前的虚空，“代价，是让我们的子孙后代，继续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仰望别人主宰的星空！呼吸别人过滤后施舍的空气！在别人制定的、只为维护其自身霸权的规则下，战战兢兢，苟且偷生！”

他略微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落地窗，穿透了层叠的山峦和大气层，直射向那轮在秋日晴空中尚不可见的明月。

“我们头顶的这片星空，才是决定文明兴衰存亡的最终战场！月球上的氦三，不是简单的能源矿藏，它是开启星际时代的金钥匙，是刺穿旧能源霸权心脏的利刃！”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昆仑’升空之日，就是地球上延续数百年的力量格局被彻底撕裂、重新洗牌之时！所谓的‘暗育’、‘韬光养晦’？”

王启明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充满蔑视的弧度，“那是弱者在无力反抗时，披在身上聊以自慰的遮羞布！

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遮羞布！我们需要的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度，如同出鞘利剑的铮鸣，“铸造一柄足以斩断一切有形无形枷锁的绝世利剑！用绝对的力量，开辟属于我们的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