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剑鞘脱出。
剑鞘像无刃飞剑,砸在那名伏兵腕上。
骨裂声响起的同时,木婉清第三箭离弦。
箭入瓦缝。
亭顶深处轰然一震。
数十根细索齐齐绷断,未落尽的银网在半空散开,残箭纷纷坠地,像一场忽然失了力的冷雨。
木婉清落回栏上,肩头被短刃擦出一道血痕。
她连看都没看,只垂弓立着,黑纱微乱,目光冷冷钉住慕容复。
亭中静了一息。
秦红棉眼里压不住骄傲,嘴上却哼道:“逞强。”
木婉清道:“没伤到骨。”
宁远走到她身侧,捡回剑鞘,顺手震开脚边一枚短箭。
他抬头看了看断开的暗扣,又看向木婉清。
“这一箭漂亮。”
声音不大,却当着所有人。
木婉清冷冷道:“我不是为你。”
“我知道。”宁远道,“所以更漂亮。”
木婉清唇线绷得更紧,像是要骂他一句。
可黑纱边缘露出的耳根一点点红了,偏偏她还站得笔直,弓尖垂在身侧,像谁再多看一眼就该挨她一箭。
王语嫣从宁远身后出来,向她认真一礼:
“木姑娘,多谢。”
木婉清没有看她,只道:
“下次别光站他身后。箭会追着会被护的人走。”
王语嫣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我记住了。”
秦红棉听见这句,眼神一动。
她这个女儿从小把话藏在黑纱后,能提醒王语嫣一句,已算把心剖出半分。
她偏不肯夸,只冷声道:“你自己也记住。箭手最忌替旁人挡刀。”
木婉清道:“我没挡。”
宁远笑道:“她是拆阵,顺手救人。”
木婉清瞪他:“不用你解释。”
王语嫣却认真道:“我会学着不让人顺手救第二次。”
黑纱微微一晃,她没有再躲开这句话。
宁远笑了笑,目光转向石道。
箭阵破了,伏兵气势也断了半截。
刀白凤护住段正淳,阮星竹替他压着毒线,李青萝冷香重新浮起,亭外青衣人不敢再轻易逼近。
慕容复却没有退。
他折扇缓缓展开,目光从木婉清身上移到李青萝脸上。
“王夫人身边,果然藏龙卧虎。”
李青萝冷笑:“你现在才知道,已嫌晚了。”
“不晚。”慕容复道,
“杀宁远这一局,既被木姑娘三箭破了,我换一处下刀便是。”
李青萝眼神一沉。
慕容复抬扇,指向山道后方。
雾里传来一声短促惊呼,很快被人压住。
李青萝袖中香囊猛地攥紧,冷香险些溢出。
王语嫣看向她:“娘?”
慕容复笑道:
“曼陀山庄的花种得好,毒也藏得深。只是王夫人,你母亲当年从西夏带回来的东西,真以为无人知道?”
李青萝脸上的讥诮骤然收住。
木婉清弓弦微响。
宁远抬手,示意她先停。
他看着李青萝变白的指节,便知道慕容复终于换了刀口。
这一刀不割人命。
割的是李青萝守了多年的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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