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欠我的,我自会讨。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我翻旧账?”
甘宝宝声音不高:
“慕容公子,我与谁有旧,与你无关。你若有药,就拿出来。”
阮星竹抬头:“再拖半个时辰,会伤心脉。”
刀白凤最后开口:“段家旧债,不劳外人摆席。”
四个人没有商量,声音却压成一线。
桌上那杯毒酒被晾在中央,像慕容复自己放上去的一张脸。
王语嫣坐在桌边,指尖离开杯沿。
她看见母亲没有先撒香,看见刀白凤没有让开段正淳,看见秦红棉的剑没有再逼甘宝宝。
旧怨还在,像桌下暗流,可第一剑没有斩向旧人。
宁远昨日让她自己坐下。
她以为只是要她面对慕容复。
直到此刻才明白,坐在这里,不是等谁替她开口,而是看清每个人把手伸向哪里。
王语嫣抬眼:“表哥,解药在哪里?”
慕容复看向她,神色软了半分:
“表妹,你我之间,何必一开口便如此生分?”
王语嫣道:“请帖上写的是王姑娘。”
慕容复的笑停了一瞬。
段誉站在帘边,听见这句话,胸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王语嫣,又看宁远,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慕容复很快又笑:
“好,王姑娘。解药自然有,只是此毒来得不易,我若贸然交出,怕有人立刻翻脸。”
秦红棉道:“你不交,便不用怕了。”
慕容复转头看她:
“秦夫人还是这般性急。难怪当年段王爷留不住。”
剑光骤起。
秦红棉人未离座,剑锋已削向慕容复袖口。
木屑从桌角飞溅,酒壶碎在地上。
慕容复退半步,青衫一摆,避开剑锋。
同一瞬,刀白凤拂袖卷住段正淳椅背,甘宝宝拉住阮星竹往后错开,李青萝香囊一抖,几缕冷香贴着桌面游出去,正截住帘后探出的两只手。
帘后传来一声闷哼。
宁远没有拔剑。
剑鞘第二次落在桌面。
笃。
秦红棉的剑停在慕容复袖前三寸。李青萝的香停在帘下。
刀白凤护着段正淳,眼也不眨。
甘宝宝扶稳阮星竹,仍盯着那杯毒酒。
宁远看着慕容复:
“你看,她们不是不能同席。只是从前坐在正位的,未必该挨今日这一剑。”
慕容复眼底寒光一闪。
帘外又有风过。
竹影乱了一乱,石阶下几道青影贴着山壁滑开,像从来没出现过。
段誉看见了,下意识要提醒。
可慕容复已先开口,声音仍温和得像水。
“宁少侠果然会收买人心。”他慢慢转向段誉,
“连我这位表妹,似乎也被你护得心思改了。”
王语嫣指尖一僵。
慕容复看着段誉,唇角微扬:
“段公子,你一心为她赴死,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今日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我。”
段誉脸色发白:“你什么意思?”
慕容复的目光落回王语嫣脸上,声音轻得像燕子坞旧日水波。
“表妹,你敢当着段公子的面说,你对宁远,没有半分私心?”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