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毒血把衣料染黑,胸前那点红也被风吹得发暗。
王语嫣上前:“你别再动了。”
“死不了。”宁远随手点住肩上两处穴道。
黄蓉看着他:“再乱动,就不一定。”
郭芙急道:“那毒箭手呢?就这么放跑?”
“不是来杀一个人的。”宁远看向崖侧,
“他要我们乱。”
木婉清握紧短弩:“他冲我来的。”
“冲你,也冲我。”宁远又替她挡住风口,
“你的面纱一落,所有人都会乱。他要的就是那一息。”
木婉清低头看那团被雪污了的黑纱。
从小到大,秦红棉只教她一句规矩:脸不能给男人看。
看见便杀,杀不了便嫁。
那规矩像一把贴骨的刀,冷了许多年。
今夜割落面纱的是暗处毒箭;
挡在她身前的,偏是她方才还拿弩指着的人。
她把披风边缘往脸侧拉了拉。
动作很轻。
宁远看见了,却没笑。
他只是把身子又侧了半寸,让残余火光照不到她。
木婉清眼睫一颤。
“你伤口还在流黑血。”她声音低得像怕被旁人听见。
“能说话,就是小毒。”
“毒还分小大?”
“不能说话时,才算大。”宁远瞥了王语嫣一眼,
“那时王姑娘念方子,黄姑娘骂人,郭芙拔剑,我耳根清净不了。”
郭芙瞪他:“你都这样了还贫?”
王语嫣却没笑,只把药囊递给黄蓉,指尖有些发白。
木婉清看着宁远把披风另一角递来,忽然没有躲。
“先系住。”他说,“面纱能再做,命不能。”
她接住那角布,指尖碰到披风上的血,像被烫了一下。
宁远收回手,退了半步。
他没有趁她慌乱多看一眼,也没有拿那两句规矩打趣她。
披风垂在她肩头,血腥味淡淡压住雪气。
木婉清攥着布角,短弩垂在袖边,第一次没有把箭尖指回去。
半晌,她盯着雪地,开口:“方才……”
宁远道:“不用谢。”
木婉清眼神立刻冷了些。
她惯常该骂他自作聪明,骂他轻浮,骂他以为自己是谁。
可那只刚折断别人手腕的手,方才替她遮脸时干净得没有碰她半寸。
她咬了咬唇。
“我偏要谢。”
宁远回头。
披风阴影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得近乎倔强的下颌。
她的短弩没有指人,也没有彻底放松。
“多谢。”
两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可雪地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郭芙眼睛睁大,话到嘴边,被黄蓉一眼压住。
王语嫣垂下眼,像替她松了一口气。
李青萝冷哼一声,终究没出刺她。
宁远也没有调笑。
他只点头:“那就先活过今晚。”
话音未落,林间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婉儿!”
木婉清脸色骤变。
青影掠雪而来,剑光先到,人影随后。
秦红棉一眼看见木婉清披着男人的披风,又看见宁远站得极近,肩头有血,衣襟破开,眼中怒火瞬间烧起。
“放开她!”
木婉清下意识往前:“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这一动,披风从肩头滑下半寸,露出半张冷艳的脸。
秦红棉脚步一顿。
下一瞬,剑尖一振,寒光直逼宁远咽喉。
“小贼,你敢轻薄我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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