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脸色一黯。
他又道:“黄蓉厉害,我也信。”
郭芙握剑的手紧了紧。
宁远抬手,在她额前轻轻一弹。
“我也信你能长大。”
郭芙怔住。
这句话没有哄她说“你最好”
,也没有拿她和赵敏、黄蓉比。
可不知为何,比任何偏袒都更让她鼻尖发酸。
她低声道:“谁要你信。”
宁远道:“那我收回?”
“不许。”
话出口,她脸又红了。
她又忙补了一句:“你说过的话,不许反悔。”
宁远点头:“记得这么牢?”
郭芙瞪他:“我记仇。”
“好事。”宁远道,“记得仇,也记得教训。”
宁远笑了起来,郭芙气得抬剑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还急?”
“我没急。”
宁远没有立刻松开:“那我问你,旧烽台若真见了赵敏父王,你要站哪边?”
郭芙一愣:“当然站你这边。”
“若赵敏和她父王吵起来呢?”
郭芙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宁远道:“你讨厌她归讨厌,可她若是自已选路,你的剑就不能因为醋意先指她。”
郭芙低声道:“她也未必拿我当自已人。”
“那是她的事。你的剑先守住自已的规矩。”
郭芙抬眼看他:“那你的规矩呢?”
宁远想了想:“谁被逼着低头,我先砍逼人的那个。”
郭芙心口微跳,声音小了些:“包括我?”
“包括你。”
“再来一遍。”
他没有站回对面。
他站到她身后,左手扶住她肩,右手顺着她手臂往下,覆在她握剑的手背上。
郭芙身子一僵,背后贴着他的胸膛,风沙忽然远了,连客栈里的杂声都像隔了一层。
“肩松。”宁远道。
郭芙声音发紧:“你这样,我怎么松?”
“那就学。”他说,
“真正动手时,敌人不会等你心跳平了再来。”
郭芙咬唇,强迫自已看向木桩旁边的空处。
宁远带着她慢慢抬剑,剑尖、手腕、肩线连成一线。
她从前练剑,总觉得越快越好,越狠越能赢。
此刻被他按住节奏,才发现慢下来时,反而能看见更多东西。
看见风从哪里来。
看见木桩影子往哪边偏。
也看见宁远低头时,呼吸落在她耳侧。
她耳根红得厉害。
宁远却像没看见,只道:“刺。”
郭芙按他说的出剑。
剑尖还没碰到木桩,后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竹棒点地。
郭芙整个人僵住。
宁远也停了手。
黄蓉站在门边,披着外衣,发髻未整,眼神却比晨风还清醒。
她的目光先落在宁远覆着郭芙的手上,又慢慢落到两人贴得过近的身形。
郭芙的后背仍贴在宁远胸前,宁远的手还压着她的手背。
那柄剑半抬着,像一招未出的剑,也像一个来不及收回的拥抱。
院中安静得只剩风沙。
黄蓉握竹棒的指节微微发白。
她轻声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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