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原本已摸到暗门铜环,听见刀风,脸色骤变,铁算盘横在身前。
刀锋与铁算盘撞在一起,火星照亮她半张脸,也照亮她身后一个披黑斗篷的高大汉子。
那汉子左手握弯刀,右手握着旧王府令牌。
赵敏看见令牌,脸色变了:“阿勒坦。”
黑斗篷汉子用蒙古话沉声道:“郡主,王爷在等你。”
宁远一刀压着铁算盘,回头问:“熟人?”
赵敏道:“父王亲卫。”
阿勒坦看也不看宁远,只盯着赵敏:
“郡主离开之后,王爷已经震怒。你若再同此人在一起,旧部不会再顾昔日情分。”
赵敏冷冷道:“你们今晚顾过?”
“那是请你回去。”
宁远笑了:“拿刀请?”
阿勒坦终于看向他:
“宁远,你杀蒙古大将,辱王府旧部,又挟郡主同行,今日不死,来日也会死在草原刀下。”
宁远道:“话这么长,看来你不是来杀我的。”
阿勒坦眼神一沉。
“你是来逼她表态。”
宁远刀锋再压半寸,铁算盘裂开一角,
“可惜我不喜欢别人逼我身边的人。”
老板娘趁两人说话,手腕一抖。
铁算盘里飞出七八枚铜珠。铜珠撞地即裂,白烟骤起。
那烟不毒,却呛得人一瞬泪流,专乱听觉。
阿勒坦趁烟起身,弯刀直取赵敏。
这一刀极快,也极旧。
赵敏认得这路刀法。
汝阳王府亲卫练刀,从不求花巧,只求在马背上劈断敌人肩颈。
她小时候见阿勒坦用这一刀劈开铁盔,也听父王说过,若有一日她被人劫持,亲卫宁可断她身边所有人的手,也要把她带回去。
现在这刀,正是来断宁远的手。
赵敏下意识喊道:“小心!”
宁远没有躲。
他反手抓住赵敏手腕,把她带到自已身后,刀锋从他胸前斜掠而过,撞上阿勒坦弯刀。
两刀相交,声如裂铁。
宁远脚下木板碎开,他一步不退,反而贴着刀锋欺近,一肘撞在阿勒坦肋下。
阿勒坦闷哼,仍想变招。
王语嫣急道:“他左膝先动,下一刀扫腰!”
宁远低笑:“听见没有?你招都被人念出来了。”
他说着,长刀不守腰,反切阿勒坦左膝。
阿勒坦被迫收刀,宁远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
黑斗篷汉子倒撞柜台,撞碎一排酒坛。
黄蓉那边也已破了后厨毒针。
她竹棒点、挑、缠、压,逼得藏在门缝后的西夏刺客现身。
那人手腕上套着细铜管,管口泛黑,显然还有余针。
刺客一见阿勒坦受挫,竟不逃,反把最后三支毒针全数射向黄蓉。
郭芙惊叫:“娘!”
黄蓉身形一转,避开两支。
第三支却从她背后绕来,借风沙反折,角度比方才更毒。
宁远刚踹开阿勒坦,来不及回刀。
他抓起赵敏方才砸碎茶盏时落下的茶盘,甩手掷出。
茶盘在空中一旋,撞偏毒针,又擦着黄蓉肩头飞过。
黄蓉反手接住茶盘,顺势砸在西夏刺客脸上。
那人倒地不起。
黄蓉回身,声音冷得很:
“你倒舍得用赵姑娘的东西救我。”
宁远一刀架住从梁上落下的弯刀:“这时候你还挑?”
“我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