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凤凰把瓷盘推开,
“这种人会下毒,不会救人,胆子却大。你们今晚只盯城墙,明早药棚、水缸、粮袋先倒一片。”
厅中几人脸色都变了。
宁远看向石磊:
“药棚、水井、粮草车,加双岗。凡新送来的柴、草、麻袋,先隔到外院。女医那边只留熟人进出,别让闲杂人靠近。”
石磊领命而去。
蓝凤凰盯着宁远:“你急着打胜乡郡?”
“旧马场有百姓和民夫,拖久了会被推到城前挡箭。”
“若我给你一包猛药,倒进胜乡城北两口井,守军明日少一半战力。”
蓝凤凰声音低下来,像是真在商量,“你用不用?”
赵敏没有开口,只看宁远。
钟灵也紧张起来。
她知道这法子狠,也知道城外人质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宁远摇头:
“井边有民夫,有家眷,也有被逼做饭送水的大理人。井不动。”
蓝凤凰靠近半步:“那就只毒军营?”
“只动北营灶房和运水车。药效控住,让人手软、腹痛。”
宁远按着舆图,
“百姓水井不碰,旧马场不烧。我们救人,不是把人一起埋了。”
蓝凤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答得这么快,像早就等我问。”
宁远道:“你问得狠,我慢了就显得心虚。”
蓝凤凰眼中锋芒稍退:
“行。你还有点像我认识的宁远。”
赵敏冷声道:
“用毒还讲这么多规矩,战场上未必来得及。”
蓝凤凰转头:
“郡主领过兵,自然知道一包毒省不了一场仗。今日乱毒一城,明日你拿什么让城里的人开门?”
宁远没让两人继续顶下去,摊开胜乡郡舆图:
“旧马场在北门外,北营灶房靠运水道。明夜我带蓝凤凰摸进去,赵敏用降兵辨口令和车印。段誉、刀白凤押救人队,乔峰从东坡压住骑兵,虚竹留药棚和伤兵营,王姑娘帮女医辨症分药,钟灵传信。”
钟灵立刻挺直腰:“我能去救人。”
宁远看了她一眼:
“你跑得快,嘴也快。今晚传错一句话,旧马场就要死人。”
钟灵被他说得一怔,随即用力点头:“我去传信。”
王语嫣轻声道:
“若药棚也可能出事,我留在那里。毒症先分轻重,免得乱用药。”
蓝凤凰看向她,目光多了几分认真:
“王姑娘会看经脉症候?”
“懂一些。”
“那你跟我学两样。”蓝凤凰取出两只小瓶,
“白瓶压麻毒,绿瓶救外伤。白瓶一人半丸,多了伤气。若有人眼白发灰,先扎耳后,等我来。”
王语嫣一一记下,没有多问。
赵敏抱臂道:
“我带降兵认路可以。可若口令变了,你们怎么进去?”
宁远指向舆图上的旧沟渠:
“从这条沟进去。水车每三刻出入一次,押车兵少,车夫多是民夫。我们借车入营。”
蓝凤凰道:“水车好下药,也好被人盯上。”
“所以先让他们以为我们只守城。”
赵敏眼底亮了一下:“你要放一处空门给毒师?”
宁远点头:
“药棚外院留一车新柴,不放人靠近,等他自已伸手。药棚内侧换药、外侧诱敌,水井只封不动,粮草线改走西街。谁来碰哪一处,今晚就能看清他们真正的路。”
蓝凤凰笑意锋利:“这活我喜欢。”
外头夜色越压越低,偏厅里的烛火摇得厉害。
宁远收起毒针和匕首,交给蓝凤凰。
蓝凤凰没有立刻接,反而看着他:
“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
“先欠着。”
“欠久了,我会亲自来讨。”
“你来讨,我总得开门。”
蓝凤凰接过瓷盘,眼里笑了一下,声音却仍冷:
“那就别死在胜乡郡门口。”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响起急促竹哨。
石磊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公子,药棚后墙起黑烟,有人摸进来了!”
蓝凤凰转身就走,五色衣摆掠过门槛。
“看吧。”她冷笑,“他们比你还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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