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拖剑向前,剑尖划过青砖,迸出一路火星。
“王爷。”他隔着乱尘道,“你这旧王府,不够硬。”
汝阳王被断木逼得后退半步,眼底杀意更深。
赵敏趁乱扯住宁远袖口:“这边!”
三人冲入东侧长廊。
长廊比正厅暗得多,旧灯在风里摇晃,墙角石狮缺了一只耳。
赵敏经过时没有停,只用短刀柄在石狮口中一磕,脚尖同时踢开旁边一块松砖。
墙缝里沉沉一响,一扇窄门从暗影里裂开。
黄蓉挑眉:“郡主小时候就走这种路?”
“躲嬷嬷,躲刺客,躲父王。”赵敏闪身进去,
“都好用。”
黄蓉道:“你小时候倒忙。”
“总比黄帮主忙着管男人强。”
宁远一剑挡住追来的刀,忍不住道:“这种时候还吵?”
两人同时道:“闭嘴。”
宁远笑骂一声,反手一剑劈断廊柱旁的横木,踢起来堵住门口。
追兵刚扑近,横木砸落,硬生生拦出一息。
赵敏先入窄道,黄蓉跟上,宁远断后。
石门合拢时,一柄弯刀从缝里刺进来,宁远两指夹住刀背,重剑一抹,刀锋断成两截。
赵敏在门内摸到横闩,双手一压。
咔。
门外数人撞上来,闷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赵敏又从墙边拖过一根旧木闩,斜斜抵住门脚。
外头刀尖从缝隙里戳进来,只划出几道火星,便再也进不得半寸。
“走。”她喘了口气,“他们一时追不上。”
窄道潮冷,只容两人并肩。
墙上水痕斑驳,脚下有细细水声。
三人疾行数十步,前方岔口忽然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
宁远停步。
黄蓉的棒尖也落到地上。
赵敏看向前方,眼神变了:“不是追来的。”
昏暗里,一道人影从侧壁小室退出来。
衣冠仍整,神色也仍温雅,只是袖中鼓出一只油布包,腰侧多了一枚墨玉令牌。
慕容复。
他看见三人,脸上的笑只僵了一瞬,便拱了拱手。
“宁公子,黄帮主,郡主。今夜太乱,在下先走一步。”
赵敏目光落在那枚墨玉上,声音发寒:“汝阳令。”
黄蓉盯着他袖口:“逍遥旧秘也在你手里。”
宁远重剑一抬。
慕容复退得比话更快。他袖底一扬,几枚寒星直打灯火。
窄道骤暗,黑铁闸从上方砸落。
宁远一剑斩去,劈断两根铁条,火星喷到墙上,可慕容复已借这一息翻入另一条岔路。
“宁远。”慕容复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仍带着那点从容,
“今日借路,他日再会。”
宁远又一剑劈下,黑铁闸歪斜半边,却只剩岔路尽头一角衣影。
赵敏咬牙:
“那枚汝阳令能惊动父王旧日门客。逍遥旧秘落在他手里,他不会只拿来保命。”
黄蓉道:“他本来就不是只想保命的人。”
宁远收剑,眼底冷得发亮。
“先出去。”他说,
“他跑这一夜,跑不了这一段江湖。”
身后石门仍被撞得沉沉作响。
前方夜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带着血腥和尘土。
旧厅在身后轰响,追兵被反锁在门外,慕容复却携着逍遥旧秘与汝阳令遁入黑暗。
这一夜之后,他便不再是席间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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