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棉在远处按住刀柄,甘宝宝低声唤了一句,却没有上前。
黄蓉玉箫点地,身形半侧。
她不是要伤赵敏,可她的姿态明明白白告诉赵敏,今夜若要闯,她真会出手。
赵敏道:“你以为宁远会偏谁?”
黄蓉道:“你若要靠他偏谁赢我,便已经输了。”
赵敏眼神一刺,短刀又出半寸。
宁远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入二人之间,左手按住赵敏刀背,右手扣住黄蓉玉箫。
刀与箫同时一沉,谁也没能再往前。
赵敏冷声道:“放手。”
黄蓉也看着他:“宁远。”
宁远扫了两人一眼:“都闭嘴。”
院中静得只剩灯芯燃响。
赵敏眉峰一挑:“你凶谁?”
“凶两个。”宁远道,
“一个明明疼得要死,还要装成去赴一场寻常宴;一个明明怕她出事,还非要把话说成替天行道。你们两个都聪明,聪明到谁也不肯先承认自己怕。”
黄蓉眼神微变。
赵敏想抽刀,宁远手掌压在刀背上,纹丝不动。
“我让你自己选。”宁远看着赵敏,
“没让你自己去送。”
赵敏咬牙:“这是我和我父王的事。”
“所以你去问。”宁远道,
“我不替你问,也不替你认。可谁要在席上拿你当刀磨,我就把他的手剁了。”
这话粗暴得近乎不讲理,却让赵敏眼底那层冷硬碎了一角。
宁远又看向黄蓉:
“你也别装大度。想护她,就说护她。别一开口像拿针扎人,扎完还要说是为她好。”
黄蓉被他说得一滞,随即冷笑:“宁公子倒会两边训。”
“因为两边都欠训。”宁远松开玉箫,却仍按着刀,
“一起去。赵敏问她的,黄蓉看她的,我负责让席上那些人知道,旧王府不是他们想摆谁就摆谁的地方。”
赵敏低头看着他按在刀背上的手。
那只手有旧伤,掌心温热,压住的不只是刀,也像压住她一路往深处坠的倔强。
她低声道:“若我不愿你看见?”
宁远道:“那你转过去哭,我不看。”
赵敏怔了一下,差点笑出来,眼眶却先热了。
她立刻抬头,把那点热意逼回去:“谁会哭?”
“那最好。”宁远放开她的刀,“省得我还要装瞎。”
黄蓉唇边也有一瞬浅笑,很快收住。
她把玉箫垂下,走到赵敏身侧。
“我不是要看你笑话。”
赵敏看她一眼:“我知道。”
黄蓉挑眉。
赵敏把短刀推回鞘中,声音低了些:“所以才更讨厌。”
黄蓉轻轻哼了一声:“彼此。”
宁远取过披风,随手丢给赵敏。她接住,披在肩上。
那动作不像认输,至少她没有再说独去。
夜色彻底压下来。
旧王府在城西荒了多年,门前石狮一只缺耳,一只断爪。
今夜却有灯从门缝里透出,红得像血。
廊下挂着十数盏宫灯,风一吹,灯影在墙上摇晃,仿佛一排无声的人影。
慕容复立在席侧,青衫整洁,掌心缠着新布。
披青毡的使者坐在下首,目光越过酒盏,看向门外。
大门缓缓打开。
赵敏先迈过门槛,黄蓉在她半步之后,宁远走在两人中间偏后的位置。
灯火照上三人的脸,席上所有声音同时低下去。
旧王府夜宴,终于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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