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你娘。”宁远道。
“若他拿段王爷的毒逼我?”
“先看毒。”
“若他拿旧情逼我?”
宁远看着她:
“那就把旧情放在桌上,让所有人一起看。”
王语嫣指尖一颤。
这不是武学课。
宁远没有拆哪一式,也没有说哪一路该怎么破。
他只逼她看清,自已每一次心软、每一次替他解释、每一次先低头,都会变成对方手里的力。
她低声道:“他怕失控。”
“还有?”
“怕别人看见他其实也会输。”
宁远点了点自已的眉心,又点了点心口:
“缺口在这里,不在剑上。”
段誉终于忍不住踏进半步。
“王姑娘。”
王语嫣转头。
他站在门边,碗里的水晃了一圈,洒在手背上。
他却像没有觉察,勉强笑了笑:
“我不是故意听。我只是来问父王……”
话说到一半,他自已也说不下去。
王语嫣看着他,目光温和,却没有慌乱。
“段公子,伯父的毒势稍后再问宁公子吧。”
段誉心口一涩。
从前只要他露出一点难过,王语嫣便会避嫌,会后退,会把话说得更软,仿佛他的疼也需要她小心照料。
今日没有。
她站在宁远身边,手里还握着那截枯枝,没有藏,也没有放下。
段誉低声道:“你还要问?”
王语嫣点头:“我要问完。”
四个字很轻。
段誉却像被关在门外。
王语嫣看见他的难过,却没有再把自已的话缩回去。
她轻声道:“段公子,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我若因为你难过就停下,往后还是会把别人的心放在我前头。”
段誉怔了怔,眼里的光暗了一点,却仍点头:“我明白。”
他张了张口,终究只道:“好。”
他没有走,只退到石壁边。
那碗水被他端得很稳,手背上却湿了一片。
王语嫣转回去:“若他故意示弱,说自已不得已呢?”
“别替他补后半句。”宁远道,
“他说不得已,你就问是谁逼他。他说为你好,你就问好在哪里。他说旧情,你就让他当着你娘、段王爷和这些人,把旧情说清楚。”
王语嫣慢慢握紧枯枝:“若我害怕?”
“怕就怕。”宁远道,
“怕不丢人。把选择权送回他手里,才丢人。”
李青萝坐在远处,脸色阴沉了许久,忽然冷哼:
“教得倒像回事。”
宁远偏头:“王夫人要听,可以坐近些。”
李青萝冷笑:“我用得着你教?”
秦红棉在暗处嗤了一声:
“你若真用不着,昨夜也不会被人逼到这洞里。”
李青萝眼神一冷,香囊已在指间晃了一下。
秦红棉的剑也停在半空。
水声忽然被一记破空声劈开。
宁远抬手一夹。
一支短箭停在两指间,箭尾红绳缠着窄帖,缠得齐整,像送来的不是杀机,而是雅约。
石室里的人都静了。
王语嫣站起身。
宁远拆开帖,只扫了一眼,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冷。
“明日午时,旧茶亭设宴。”
段誉脸色一变:“慕容复?”
宁远把请帖递给王语嫣。
帖上字迹清峻,只有几行。
请王姑娘一叙。
若不到,段王爷毒发,不劳诸位再救。
落款两个字。
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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