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又问:“若真是明教内鬼害张无忌呢?”
“谁做的,谁偿。”宁远道,“不让峨眉替别人背剑痕,也不让小昭替明教背旧罪。”
周芷若这才接过剑。
她听得出这话不是安慰谁,而是规矩。偏这样的规矩,比许多温软语都更叫人心里发沉。
赵敏轻声道:“周姑娘,听见没有?你要清白,他给你查;你要借清白压人,他也不会让。”
周芷若看向她:“郡主也是这样被他拦过?”
赵敏笑了笑:“不止一次。”
黄蓉在旁边道:“所以她现在学会先问证据了,可喜可贺。”
赵敏冷眼看去:“黄帮主夸人,真叫人想拔刀。”
周芷若接剑时,两人指尖隔着剑身险些碰到。
她低头看见宁远指腹上沾了一点血,刚要提醒,小昭已经递来帕子。
“公子。”
宁远接过,随手擦了擦,又把帕子还给她:
“别碰尸血。”
小昭嗯了一声。
周芷若看着这极平常的一来一回,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宁远方才纠正小昭时冷得很,此刻提醒她,又自然得仿佛护她本就是顺手的事。
赵敏忽然从第三株梅树后拾起一枚细针。
针身乌黑,尾端缠着一圈极细红线。
她没有拿近,只用刀尖挑着给众人看。
朱九真脸色骤白。
黄蓉看见她的反应,问:“认得?”
朱九真后退半步:“不……不是山庄的人。”
赵敏笑了:“我还没问是不是。”
朱九真嘴唇颤了颤,终于道:
“红线针是梅冢旧物。朱家早年封冢后,针盒就该毁了。”
“该毁的东西没有毁,该死的人死在梅林,该露面的凶手不露面。”
宁远站起身,看向梅林深处那座偏院。
偏院窗纸上有一点灯光。
就在众人看过去的刹那,那点灯光忽然灭了。
周芷若的剑立刻出鞘。
郭芙断链也甩开,链梢在雪上划出一道白痕。
小昭要跟上,宁远把那枚玉扣重新按进她掌心。
“站我身后。”他说,
“不是让你躲,是别让人再拿你当靶子。”
小昭怔了怔,低头握紧玉扣。
周芷若听见这句话,脚步慢了半拍。
她本该只想着峨眉清白,可那一瞬,心里竟浮起一点说不清的羡意,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宁远已经走到偏院门前。
门栓从里面落着。
他抬脚一踹,木门轰然撞开,冷风卷着灯灰扑出。
屋里空无一人,桌上只有一盏刚熄的灯,灯下压着一张纸。
纸上墨迹未干,四个字黑得刺眼。
梅冢等候。
赵敏的刀、周芷若的剑、郭芙的断链同时映出冷光。
朱九真站在门外,脸色白得像雪。
宁远捻起那张纸,笑了一声。
“真凶嫌我们来得慢。”
他把纸翻给众人看,红梅香在风里忽浓忽淡。
“那就去看看,他在梅冢给谁摆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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