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庄主,我现在还坐在席上,是因为你这桌饭只探话,没动手。你若再藏半句,我不管你怕西夏还是怕峨眉,先拆红梅山庄。”
朱九真抬眼,撞见他的目光,脸色一下白了。
她终于起身,从花厅后的小佛龛里取出一卷旧羊皮。
羊皮摊开,雪谷、山庄、南面偏岭都画在上头,其中一处用朱砂圈住,旁边写着两个字:梅冢。
朱九真指尖抚过那处朱砂圈,声音压得更低:“梅冢不是坟,是朱家早年封暗道的地方。外人只知那里埋着先祖旧骨,山庄的人却知道,冢下有三道门。”
黄蓉问:“哪三道?”
“第一道是石门,需朱家钥匙。第二道是铁栅,机关在梅根底下。第三道……”朱九真顿住。
宁远看她:“说。”
朱九真咽了咽:“第三道没有锁。进去的人若不按朱家规矩走,会被毒针封在里面。”
郭芙皱眉:“什么规矩?”
“男左女右,外客不许先踏中线。”朱九真苦笑,“祖上防的是仇家,也防嫁入朱家的外姓人。荒唐得很,可机关认脚步,不认道理。”
赵敏道:“背后那人知道这规矩?”
“他知道。”朱九真脸色难看,“还说宁公子身边女子多,入梅冢时,总会有人不服这规矩。”
黄蓉淡淡道:“那他未免太小看我们,也太高看规矩。”
小昭掌心一颤。
朱九真避开她的目光:
“那人只说,若明教的人问起张无忌,就让他们去梅冢。”
“那人是谁?”黄蓉问。
朱九真刚张口,厅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叫。
那声音短促,像被人掐断在喉咙里。
宁远已起身,小昭要扶,他反手把她按到身后。
小龙女的剑比众人更快,白影掠出门帘;
郭芙断链卷开纱灯,灯火一晃,厅里暖意顿时被雪风撕开。
梅林里躺着一个灰衣人。
他半身埋在雪中,袖口露出一品堂暗纹,喉间一点血线很细,像只为叫他闭嘴。
殷六站在几步外,脸色难看,手里攥着半截断箭。
“我刚听见他打暗号。”殷六哑声道,
“追到这里,他已经倒了。”
赵敏蹲下,掀开死者袖口。
毒针、暗号纸、皮制腰牌,一样不少。
她只看一眼便放开,目光转到死者肩侧。
那里有一道剑痕。
剑痕浅,斜斜入肉,痕尾极细,像女子剑从肩头轻轻带过。
小昭看见那一线,脸色微变。
郭芙也想起清晨那片白衣,断链在掌心收紧。
朱九真倒吸一口冷气:“峨眉?”
黄蓉没有立刻应。
她只看着剑痕旁被雪沾湿的一点白纤维,眼神沉下去。
赵敏起身,声音冷而清楚:
“有人嫌这一桌吵得不够,又送了第二道菜。”
梅枝被风吹动,几瓣红梅落在死者脸上。
远处雪后,一声极轻的剑铃响起,又倏然止住。
宁远抬头看向梅林深处。
“峨眉既来了,”
他伸手按住小昭发凉的手腕,另一手拂开肩上落雪,
“就别只留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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