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钉进旧木,手法却老。朱武连环庄这一支,倒还没把看家本事丢干净。”
宁远看了一眼:
“江湖门钉。外人看见是梅,旧人看见是债。”
话音未落,小龙女的剑已经点上山壁一道裂纹。
裂纹后藏着一截枯枝,枝皮被雪水泡黑,枝身上却有三点朱砂,排得像未开的梅蕊。
郭芙凑过去:“这也算梅?”
“有些门,越破越要摆旧规矩。”
黄蓉用银簪一挑,枯枝底下滚出一截小铜管。
铜管封蜡冻裂,里面没有信,只落出一枚银坠。
银坠细得像女子鬓边饰物,做成梅枝模样,枝尾嵌着一粒朱红石子。
它在雪上滚了半圈,停在宁远靴前。
宁远拾起,指腹摩过那粒红石,眼神微变。
赵敏笑了一声:“宁公子旧相识不少。”
“不是我的旧相识。”宁远把银坠抛给黄蓉,
“朱九真的东西。她欠的是张无忌,不是我。”
小昭扶着他的手微微一紧。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雪落到袖口。
她很快松开,垂眼去看脚下的路,睫毛上沾了一点雪。
可宁远已经看见她指尖缩进袖中,按住了那道早被她藏起的圣火旧纹。
赵敏本想再刺一句,见她这模样,话到唇边转了个弯:
“朱九真若亲手放这东西,等的便不是普通客。若不是她放的,这局更脏。”
黄蓉把银坠隔帕收起:
“有人知道我们会从雪谷出来,也知道拿什么能让小昭心乱。”
小昭抬头,脸色微白:“黄姐姐……”
黄蓉没有逼她,只淡淡道:
“心乱不丢人,被人拿来当刀才丢人。”
郭芙看向坡下:“那还进不进?”
赵敏把刀往肩上一搭:“进。人家把钉子钉到路标上,就是怕我们不进。”
郭芙皱眉:“明知有局还进?”
赵敏道:“不进,后面波斯追兵追上来,前后都是局。”
黄蓉点头:“进局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自已踩在哪一格。”
小昭低声道:“若真是拿我做饵,我可以走后面。”
宁远看她:“你走后面,暗号就变成催命符。走中间,听见什么先说。”
小昭抿了抿唇,点头:“我听见天鹰教短啸,会分三种。报平安是一长两短,求援是两短一长,若是陷阱,会故意断在第二声。”
王语嫣轻声道:“方才那声像断啸。”
小昭脸色更白,却没有再躲:“所以我才怕。”
黄蓉看着她:“怕也说出来,这就够了。”
宁远还没答,梅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鸟啼。
那声音被风割得发碎,却像一根针扎进小昭耳中。
她脸色一变:“天鹰教暗号。”
小龙女身形已掠出去。
剑光刚触到坡下第一株红梅,雪地里猛地翻出一个人。
那人灰衣半破,左肩血迹冻成黑色,双手举起,喉咙里又挤出一声断啸。
郭芙断链一抖,链梢卷向他腕骨。小昭上前半步:
“别伤他!”
宁远伸手一拉,把她带回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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