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希望我离她远一点,还是离你远一点?”
黄蓉没有答。
院外郭芙上楼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大堂里有人低声催热水,风沙擦着破木门。
那些声音都能给她台阶,她却一步也没退。
她慢慢松开竹棒。
宁远以为她要抽身。
下一刻,黄蓉抬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人往自已面前一拽。
竹棒落地,轻轻一响。
宁远怔了怔。
黄蓉贴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下那点没压住的慌乱。
“你以为我没有罚你?”
“敢。”宁远道,“只是这罚法不像打狗棒。”
黄蓉眼底一恼,手却没松。
她原本只想逼他低头,逼他说以后离郭芙远些。
可他真站在这里,任她揪着衣襟,反倒像把她也困在这一寸距离里。
“你别忘了,”黄蓉声音压低,“我是芙儿的娘。”
“我记得。”
“也是郭靖的妻子。”
“我也记得。”
黄蓉心口一紧:“那你还敢这样看我?”
宁远道:“我若不敢看,你就不生气了?”
黄蓉指尖微微发抖。
她该松手。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松手后的话,可以罚他三日不许近郭芙,可以让他去前院搬沙袋,可以把这一刻失控压成一条正经规矩。
可宁远衣襟被她扯乱,喉结在她眼前轻轻一动。
黄蓉忽然抬手,替他把领口理平。
动作很轻。
轻得不像罚。
宁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黄蓉看见了,唇角一弯,像终于扳回一城。
“以后教芙儿剑,可以。”她道,“离她远些。”
“多远?”
“至少别让她贴着你心口。”
宁远垂眼看她:“那你呢?”
黄蓉的手停在他领口。
“你现在离得也不远。”
她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却没有躲,反而又近了半寸。
“这是罚你。”
“黄帮主的罚,未免太偏心。”
黄蓉眼神一闪:“你再叫一声黄帮主试试。”
话出口,她自已先僵住。
宁远也静了。
院门外一片碎叶被风卷过,贴着门缝滚了一圈。
天地像忽然只剩这句不能细想的话。
黄蓉想退,宁远却扣住她欲收回的手腕。
他没有用力,只是不让她把方才那一下抹掉。
“那我该叫什么?”他问。
黄蓉睫毛轻颤,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了。
“你自已不是叫过么?”
宁远看了她许久。
“蓉儿。”
两个字落下,黄蓉的手猛地一颤。
她抬眼看他,羞、恼、欢喜一齐撞在眼底。
她像要骂他放肆,唇动了动,却没骂出来。
宁远低声道:“这也罚?”
黄蓉踮起脚,指尖按住他的唇。
“闭嘴。”
不是拒绝。
宁远看得分明。
黄蓉也知道他看得分明。
她恼自已,便索性把那点恼意化成更危险的主动。
指腹在他唇上停了短短一瞬,才慢慢收回,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她的脸已经红了。
院门外,木板极轻地响了一声。
黄蓉神色骤变。
宁远也侧过头。
半开的门缝后,赵敏站在那里。
她手里攥着昨夜从阿勒坦身上搜出的半枚银符,银符边角硌进掌心,已压出一道红痕。
她的目光先落在黄蓉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又落到宁远唇边。
谁也没有先说话。
赵敏把那两个字在心里慢慢重复了一遍。
蓉儿。
她唇边浮起一点冷笑,眼底却比笑意更亮。
“看来,”她轻声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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