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看见黄蓉摸过他袖口,声音低得不像平日训人。
那一瞬,她剑上的火气猛然涨了。
“滚开!”
郭芙一剑劈出,不再追刺客胸口,而是照宁远方才教的去看肩、看腕、看空处。
窗边那名斗笠客以为她仍是蛮力,短刃一翻要绕开,没料她剑锋忽然慢了半拍。
慢得像破绽。
也正因这半拍,短刃先露出腕骨。
郭芙剑尖一挑,血花在黑暗里溅开。
她顺势一脚踹上对方膝弯,把人踹得跌倒。
宁远瞥见,笑道:“这剑有点样子。”
郭芙心口一热,嘴上更凶:“谁要你夸!”
她又刺出一剑,比方才更狠。
地板接连裂开。
从地窖里钻出的不是一人,而是四名披灰毡的汉子,口衔短刀,手持铁钩,专攻众人脚下。
黛绮丝袖中银丝飞出,缠住一人脖颈。
小昭咬牙掀起长凳,替王语嫣挡住一记横扫。
王语嫣被逼到墙边,仍盯着地上那些人的步法:
“他们不是要杀小昭,是逼她往楼梯退。楼上那胡僧还在!”
二楼栏杆后果然亮起一点赤火。
那赤火只有豆粒大小,随即分成三点,沿一串念珠滚落。
念珠一颗颗炸开,火星落在帘布、酒坛和残灯上,转瞬蹿出数道火线。
黛绮丝声音发沉:“波斯火使。”
小昭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她上前半步,双手结了一个古怪手势,低声念出几句波斯语。
火线微微一滞。
宁远道:“小昭,做得好,别怕。”
小昭手指颤了一下,又稳住。
胡僧在楼上冷笑,也用波斯语回了一句。
小昭脸色一白:“他说我偷学圣火令,是叛教的婢女。”
郭芙骂道:“他才像偷鸡摸狗的和尚!”
黛绮丝却沉声道:“别被他激。火使最会拿身份压人,你一退,火就顺着你退。”
小昭咬住唇:“可我念得不全。”
王语嫣急道:“他左手捻珠,右袖却空,真正的火药在右袖里。小昭姑娘只要拖他三息。”
赵敏也道:“三息够了。他身后窗闩被风顶着,退路窄。”
黄蓉竹棒一点,正打在一枚滚落的火珠上:“听见没有?我们这些中原人,今夜偏要借你这半套波斯话活命。”
小昭眼圈一热,手势终于稳下来。
黄蓉竹棒横扫,打飞两枚火珠:“先破楼上。”
赵敏冷声道:
“不。旧部的头在地窖后面,楼上是牵制。”
“你说是牵制就是牵制?”
“他们若真为小昭而来,第一刀不会取我。”
黄蓉还要反驳,宁远已跃上翻倒的圆桌。
“都对。”他说。
桌面被他一踏,整块木板朝楼梯方向滑去。
众人以为他要上楼,他却借势腾身,一刀劈向柜台后的暗门。
赵敏看见他转向柜台,立刻明白过来:“老板娘在拖时间!”
黄蓉也道:“她若走了,解药和暗道都没了。”
郭芙急声问:“那楼上呢?”
王语嫣咬牙:“楼上只剩退招,真正能合围的是暗门后的人。”
宁远人在半空,回了一句:“听她的。”
郭芙本想追楼梯,脚步硬生生一转,剑锋改守小昭身侧。
老板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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