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又掰了一块递过去:“你想吃就吃。”
郭芙伸手接了,却没有立刻入口,反先递到黄蓉面前:“娘先看。”
黄蓉眉梢微动,接过来嗅了嗅,声音缓了些:“干净。”
赵敏笑道:“郭姑娘学乖得快。”
郭芙把饼咬下一口,含糊道:“我又不是只会拔剑。”
宁远点头:“还会记仇。”
郭芙瞪他一眼,嘴里却没停。
赵敏看着那半块饼:
“干净菜留给谁,毒菜留给谁,心里一分,桌上就先乱了。老板娘这盘生意,做得不小。”
黄蓉看她一眼。
两人方才还针锋相对,此刻却几乎同时看向老板娘袖口。
那里鼓起一点,像藏着一包细粉。
宁远笑了笑:“我方才说她下药小气,倒是冤枉了。”
老板娘挑眉:“那宁公子赔我什么?”
“赔你一句实话。”宁远道,“药下得不错,人太蠢。”
老板娘的笑意淡了。
堂中几盏灯同时暗了一下。
郭芙按剑,小昭往王语嫣身边靠了半步。
赵敏却没有看灯,只盯着老板娘的手。
黄蓉竹棒也已离膝半寸。
老板娘右手缩在袖中,指尖一点白粉正落向最后一壶热汤。
赵敏道:“她还在下。”
黄蓉同时道:“别碰汤。”
两句话撞在一处。
宁远笑道:“你们两个不吵的时候,倒真像搭档。”
黄蓉和赵敏同时看他。
“闭嘴。”
一冷一脆,连字都齐。
郭芙本该觉得痛快,可见两人都能同宁远这样说话,心里又闷了起来。
她站起身,剑锋一挑,直指老板娘:“把药交出来。”
老板娘望着她,忽然柔声道:
“郭姑娘,你问我要药,怎么不问问宁公子?方才陈姑娘那盏茶里也有香,他为什么照喝?”
郭芙脸色骤变。
黄蓉也看向宁远。
宁远把那只茶盏推到灯下,杯底残液泛着一点极淡的紫。
“因为那杯只下给我。”他说。
赵敏眼神一凝:“你故意喝?”
“不喝,她怎么放心动手?”
郭芙急道:“你疯了?”
宁远抬手按住她的剑背:
“一点迷香,迷不住我。倒是你,手别抖。真要砍人,先看她肩,不要看她眼。”
他从袖中弹出一枚银针。
银针刺入茶盏,针尾瞬间泛紫。
老板娘笑了起来:
“宁公子嘴硬得很。可迷香这东西,最怕的不是倒下,是你以为自已没事。”
话音未落,她袖中的铁算盘猛然甩出。
不是打宁远。
是打桌上最后一盏主灯。
黄蓉竹棒已动,却有一支细如牛毛的毒针从后厨门缝射出,逼得她先侧身避开。
赵敏翻腕,将茶盏砸向老板娘面门。
茶盏碎裂,灯芯被铁算盘扫断。
整座大堂的灯火齐齐一灭。
黑暗压下来。
风沙声猛然大了数倍。
楼梁上有人无声落下,窗纸被刀尖划开,脚下地板也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从地窖里顶开。
老板娘的笑声贴着众人耳边响起。
“诸位贵客,饭吃完了。”
宁远一把扣住郭芙后领,把她拖回自已身侧,另一手拔刀。
刀锋出鞘,寒光在黑暗里一闪。
“那就上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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