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接枪的蓝白色火花在穹顶破损处跳跃，像一群发怒的萤火虫。姜明站在临时搭建的脚手架上，透过防护面罩看着矿工们修复被炮火击穿的穹顶结构。火星清晨的淡红色阳光从修补处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歪斜的光斑。

"东区压力测试准备就绪！"通讯器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静电杂音。

姜明按下耳麦："开始测试，注意观察接缝处。"

下方，一群穿着简陋防护服的妇女儿童正在清理街道上的金属碎片。最小的孩子不过五六岁，戴着一顶明显过大的安全帽，认真地把小块的合金残骸扔进回收箱。远处传来重型机械的轰鸣声——那是张工带领的矿工小队在拆除被摧毁的地球装甲车。

"姜工！"一个满脸煤灰的少年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团缠绕着金色菌丝的金属部件，"我们在d区废墟找到了这个，好像是生态控制器的残片。"

姜明小心地接过那团东西。菌丝在他指尖微微发亮，像是有生命般轻轻脉动。他抬头看向穹顶中心的人造森林——那里的树木因为生态系统的破坏而大面积枯萎，只剩下几株顽强的火星改良松还保持着病态的绿色。

"带我去d区。"姜明收起菌丝残片，"林主管在哪？"

"在净水厂。"少年擦了擦脸上的汗，留下一道更黑的痕迹，"她说要抢在今天日落前恢复a区的供水。"

净水厂的过滤池里漂浮着一层诡异的绿色泡沫，散发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林薇正指挥几个前地球士兵拆卸被破坏的净化模块，她的头发胡乱扎在脑后，工作服上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

"第七个过滤器还是不行。"她头也不回地对走过来的姜明说，声音因为长时间吸入有害气体而嘶哑，"深蓝议会的微生物把整个生化过滤系统都污染了。"

姜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团菌丝金属："试试这个。李振东的矿脉网络可能还保留着部分净化功能。"

林薇接过菌丝，手指不小心擦过姜明的手掌。两人都愣了一下——姜明的皮肤依然带着不正常的低温，那是与矿脉网络深度融合的后遗症。

"我去控制室。"林薇迅速转身，耳尖微微发红，"让张工送两套防护服过来，这里的辐射值超标了。"

控制室的屏幕上，净水系统的数据流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一样微弱地跳动着。林薇将菌丝接入主控台，金属部件发出轻微的嗡鸣，金色纹路顺着数据线爬进控制系统。

"有反应了！"技术员惊呼。屏幕上，一组原本灰暗的参数突然亮起，开始缓慢回升。

林薇按下通讯键："姜明，准备接入b区管道。我们试试看能不能用矿脉网络做临时过滤器。"

b区的居民已经三天没有清洁用水了。当第一股浑浊的水流从临时修复的管道中涌出时，排队的人们发出疲惫的欢呼。水还是泛着不健康的淡绿色，但至少不再是致命的毒药了。

一位老妇人用颤抖的手接满一壶水，转身对正在检查管道的姜明深深鞠躬："姜工程师，我孙子发烧三天了。。。谢谢您。。。"

姜明扶住老人，却被她壶里水的颜色刺痛了眼睛。他抬头看向队伍末端——还有至少两百人在等待，很多人拿着破旧的容器，脸上带着战争留下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