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隔绝门滑开时，陈院长闻到了三十年没碰过的雪茄味。他眯起昏花的眼睛，看见地球新闻联盟的马克·怀特正用牙齿撕开无菌包装，那根古巴雪茄在火星低重力环境下飘出几缕倔强的青烟。

"老陈啊，你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打火机都找不到。"马克的中文带着浓重的纽约腔，他布满老人斑的手指捏着雪茄，像举着根微型权杖。他身后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面罩上新闻联盟的logo闪着蓝光。

李振东的钢管已经抵在了马克的咽喉处："地球佬，你他妈——"

"东子。"陈院长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李振东的钢管僵在半空，"怀特先生是我在哈佛的同学。"他颤巍巍地指向马克胸前那枚生锈的校徽，"1987届，人类星际殖民伦理课。"

马克大笑起来，笑声牵动脸上蛛网般的伤疤。他推开李振东的钢管，从怀里掏出个老式全息投影仪扔在医疗桌上："看看这个，老伙计。深蓝议会昨晚的紧急会议记录——我可是花了三颗子弹才搞到手。"

投影仪嗡嗡启动，画面里戴着蓝宝石袖扣的老者正在咆哮："立即启动方舟协议！把轨道炮对准日内瓦总部！"画面剧烈晃动，接着切换到一个地下机库，数十艘印着深蓝徽章的飞船正在装载某种圆柱形容器。

"生物样本库。。。"陈院长的指甲掐进掌心，"他们要跑。"

医疗舱的门再次滑开，林薇搀扶着姜明走了进来。姜明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金色纹路，但眼神已经清明许多。马克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他盯着姜明颈后的神经接口："上帝啊，你们真的把生物计算机技术推进到了这种程度。。。"

"不是计算机。"姜明的声音嘶哑，"是小鹿。。。我妹妹。。。"

陈院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丝飘在低重力环境中形成诡异的红色雾珠。林薇快步上前扶住他，却听见老人在她耳边低语："联系木星殖民地的周教授。。。用我们当年的暗码。。。"

马克弯腰捡起雪茄，突然变成了精明的新闻人："老陈，我需要个能在全太阳系直播的声明。火星方面想要什么？停火？自治权？还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明，"彻底独立？"

医疗舱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透过观察窗，林薇看到矿工们正推着几台老旧的激光切割机往广场走——他们在用废金属拼凑临时发射塔。更远处，张工带着几个技术员正在调试从坠毁地球飞船上拆下来的量子通讯器。

"不是我们想要什么。"陈院长撑着桌子站起来，病号服下瘦骨嶙峋的身躯突然有了学者的威严，"是地球必须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他指向投影画面里那些圆柱容器，"比如解释下为什么深蓝议会要带走五百万份人类胚胎？"

马克的智能眼镜疯狂闪烁，他正在接收来自地球的最新消息。突然他咒骂一声，将眼镜扔给陈院长："看吧，日内瓦刚宣布戒备！深蓝议会控制了轨道防御系统，他们正在——"

投影仪突然自动重启。画面切换到一个陌生的控制室，一个穿白大褂的亚裔女子站在镜头前，她身后的标志显示这是木星殖民地的生物实验室："这里是周雨桐教授。我们已截获深蓝议会方舟计划的全部资料。"她的声音因量子加密而断断续续，"他们打算在trappist-1星系重建纯种人类文明。。。通过基因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