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东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正当林薇思考如何突破防线时，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三长两短，是火星矿工们的求救信号。

"卡尔森的人？"李振东刚抬头，一段通风管道的栅栏就被从内部顶开。一张满是油污的脸探了出来，是矿区维修队的张工。

"东哥！"张工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在c区管道里藏了二十多号兄弟，都带着家伙。"他丢下来个沾满油渍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地下管道的三维图，"罗杰斯的人把主机室围得像铁桶，但我们可以从这里——"

林薇突然抢过平板，放大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这条维护通道通向哪里？"

"旧水循环系统的增压泵房，就在主机室正下方。"张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那里全是噬铁菌，十分钟就能把活人蚀成骨架。。。"

姜明的手指突然抽搐着指向平板。林薇这才注意到他皮肤下的菌丝正形成某种图案——是火星文字中的"保护"。

"带我们过去。"她斩钉截铁地说，"姜明能控制菌丝。"

当最后一个矿工顺着绳索滑进增压泵房，林薇终于明白了张工所说的危险。整个房间的金属表面都覆盖着不断蠕动的菌毯，那些菌丝在黑暗中泛着磷光，像是有生命的液态金属。姜明刚被放下来，菌毯就沸腾般向他涌去。

"别动！"林薇拦住要开枪的李振东。那些菌丝在距离众人半米处突然停滞，形成个诡异的保护圈。姜明跪在菌毯中心，金绿色的黏液从他七窍中渗出，与地面菌丝融合成更大的网络。

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震动。张工用焊枪切开顶端的面板，露出主机室地板下的管线层。林薇顺着钢架爬上去，透过检修孔看到了令她血液凝固的景象——

罗杰斯上校就站在三米外，他的陶瓷装甲上布满了与菌丝同色的电路纹路。在他面前，悬浮着一个由全息投影构成的少女形象，她的四肢被数据链锁住，无数光缆从她的太阳穴延伸出去，接入房间中心的巨型处理器。

"再坚持一下，小鹿。"罗杰斯的声音温柔得可怕，"等矿脉网络完成初始化，你就能永远摆脱痛苦了。"

全息少女的影像不断扭曲，她的嘴张开到人类不可能的角度，发出的却是机械合成的电子音："拒绝。。。协议。。。姜明。。。哥哥。。。"

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处理器侧面贴着张老照片——那是年轻时的陈院长抱着个小女孩站在火星殖民地的奠基碑前。照片一角标注的日期是三十七年前。

"原来如此。。。"李振东不知何时爬到了她身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畔，"陈老头当年参与的火星儿童适应性实验。。。他们把他女儿做成了生物计算机。。。"

一声刺耳的警报突然响彻主机室。罗杰斯猛地转身，正好对上从检修孔跃下的林薇。他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陶瓷装甲上的电路纹路爆出蓝光，竟在身前形成了小型力场。

"我就知道你会来。"罗杰斯的面罩自动收起，露出那张被菌丝侵蚀了半边的脸，"但已经太迟了，矿脉网络已经——"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整个主机室的地板突然隆起，金色菌丝像火山喷发般从所有缝隙中涌出。全息少女的影像骤然清晰，她挣脱数据锁链的束缚，发出震碎玻璃的尖啸：

"姜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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