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的机械眼在黑暗中投出微弱的红光，像只受伤的萤火虫。林薇数着脉冲枪剩余的3%能量，每一步都踩在矿道积水的边缘——水面上漂浮着蓝绿色的菌膜，像某种活物般蠕动。

"前面拐弯就是行政区的废弃电梯井。"李振东的焊枪在墙上留下焦黑的记号，铜耳环残片随着动作摇晃，"但得穿过罗杰斯的监控区。"

姜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菌丝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他停下脚步，从战术包里掏出一把橄榄岩粉撒在伤口上，粉末接触蓝绿色菌丝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陈院长被关在顶层会议室。"林薇检查着呼吸过滤器，芯片只剩最后一点识别功能，"至少四个地球支援队员把守。"

矿道突然剧烈震动，碎石从顶部砸下。小鹿的机械眼闪烁出警告红光——监控显示d区支柱刚刚被炸毁，穹顶完整性降至58%。空气循环系统的啸叫声从通风管道传来，带着菌雾特有的甜腥味。

"没时间绕路了。"姜明撕下制服袖子缠在手掌上，露出皮肤下蔓延的蓝绿色血管，"李振东，你和小鹿去引开守卫。"

矿工头子咧嘴一笑，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磁性矿粉罐："老周特制的烟花。"他转向小鹿，"还记得e3区的管道爆破点吗？"

机械眼闪烁两下表示确认。李振东把最后一个氧气面罩塞给姜明："撑住，兄弟。"说完就带着小鹿消失在岔道口。

五分钟后，远处传来一连串闷响，接着是刺眼的蓝白色闪光。林薇的通讯器突然收到小鹿的加密信号：「就现在」

废弃电梯井的金属门被菌丝腐蚀得千疮百孔。林薇用脉冲枪轰开锁芯，和姜明挤进狭小的空间。电梯缆绳早已断裂，他们只能攀着维修梯向上爬。姜明的手掌不断打滑，在锈蚀的梯级上留下蓝绿色的血手印。

爬到第37层时，林薇突然按住姜明的肩膀。通风管道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陈老头还在绝食？"

"管他呢，反正活不过今晚。深蓝议会刚下了清除令。。。"

"那先把数据备份了，罗杰斯要的冰盖坐标。。。"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薇撬开通风口栅栏，两人悄无声息地滑进顶层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倒着两名地球支援队员，他们的制服被酸液烧穿，露出皮肤下蠕动的蓝绿色菌丝。

"李振东的礼物见效了。"林薇检查脉冲枪，能量槽只剩1%。

会议室的门锁被菌丝卡住，轻轻一推就碎裂成渣。里面昏暗如洞穴，只有一盏应急灯照着长桌尽头的人影——陈院长被绑在椅子上，白发凌乱，嘴角带着干涸的血迹。老人面前的茶杯里，橄榄岩粉末沉淀在底部，像黑色的沙。

"你们来了。"陈院长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眼睛亮得吓人，"比预计的晚了17分钟。"

姜明踉跄着扑到桌前，数据板上的生态数据自动投射到空中。陈院长只看了一眼就剧烈咳嗽起来："罗杰斯疯了。。。他要把整个火星变成培养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