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仓库的紧急出口通向一条废弃的矿石运输管道，管壁上凝结的水珠在低温中冻成冰凌。林薇每呼吸一次，喉咙都像被冰刀刮过。她紧握着那支原型抑制剂，药剂的荧光在黑暗中像只微弱的萤火虫。

管道尽头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林薇贴墙静止，神经麻痹器对准声源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出现——是李振东，他的焊枪不见了，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血从指尖滴落冻成红色冰晶。

"医疗站。。。炸了。。。"矿工头子喘着粗气，铜耳环的残片挂在耳垂上摇晃，"罗杰斯疯了。。。用酸液炸弹。。。"

林薇扶住他："姜明呢？"

李振东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他指向身后，两名矿工架着姜明从阴影中挪出来。男人的皮肤几乎完全被蓝绿色纹路覆盖，只有眼皮和嘴唇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他的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停止。

"清道夫。。。追着我们进了地下。。。"李振东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东区支柱已经塌了。。。现在全靠老周带人用液压撑顶着。。。"

林薇把抑制剂递给最近的矿工："给他注射，快！"

针头刺入姜明颈静脉的瞬间，男人的身体像触电般弓起。蓝绿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但随即又像潮水般反扑回来。药剂只清除了胸口一小片区域。

"不够。。。"姜明的声音像是从深渊里传来，"需要。。。矿脉源头。。。"

管道突然剧烈震动，冰凌雨点般砸下。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又一个支柱被炸了。小鹿的机械眼突然亮起红光，投影出残缺的穹顶结构图：二十七个红点中已有五个熄灭。

"从这里到橄榄岩主矿脉。。。"李振东用血手指在冰墙上画线，"要穿过三区塌方带。。。"

林薇看向姜明。男人的眼睛在药效下恢复了些许清明，正用颤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绘制路线。他的指甲缝里渗着蓝绿色的血。

"走。"她架起姜明，矿工们在前方开路。废弃管道逐渐向下倾斜，温度骤降到呵气成霜。每隔几百米就能遇到其他逃难的火星居民，他们像迁徙的兽群般沉默前行，只有孩子偶尔的啜泣打破寂静。

第一个塌方区堵死了整条管道。李振东用断臂指着上方："通风井。。。但被罗杰斯的人守着。。。"

林薇数了数剩余的脉冲能量——18%，只够三次精准射击。她示意矿工们照顾姜明，自己攀着冰凌爬上维修梯。井盖缝隙透下的不是光，而是某种蓝绿色的雾。

通风井上方传来机械运转声。林薇轻轻顶开井盖一条缝，看见两台改装过的清道夫正在喷洒雾化噬铁菌。更远处，地球支援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罗杰斯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她正要合上井盖，其中一台清道夫突然转向通风井。林薇的脉冲枪比思维更快，能量束穿透它的核心处理器。机器人在爆炸前射出的酸液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井壁上蚀出冒烟的洞。

"被发现了！"她滑下梯子，酸液灼伤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上面全是菌雾！"

矿工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拆下通风管道的隔热层分给大家，有人用最后的激光切割器在塌方堆里烧出一条狭窄通道。李振东把姜明绑在自己背上，断臂的血在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通道窄得只能爬行。林薇打头阵，脉冲枪随时准备射击。噬铁菌雾从缝隙渗入，像有生命的幕布般缓缓降下。她听见身后有人开始咳嗽，然后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不要停！"李振东的吼声带着血腥气，"前面就是净化区！"

林薇的视野开始模糊，蓝绿色菌丝在眼角蔓延。她机械地向前爬，直到一头撞上金属栅栏——橄榄岩矿脉的隔绝门。门上的显示屏闪着微弱的绿光：「净化程序启动」

强风突然从头顶灌下，吹散了菌雾。林薇瘫在净化室的地板上，看着自己的皮肤逐渐恢复本色。矿工们一个接一个爬进来，最后是背着姜明的李振东。男人的断臂伤口已经发黑，但他还活着。

姜明的情况却更糟。抑制剂的效果正在消退，蓝绿色纹路重新占领了他的面部。他的嘴唇蠕动着，林薇俯身才听清："矿脉。。。核心。。。才能。。。"

净化室的门突然滑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影冲进来。林薇的脉冲枪刚举起就愣住了——是陈院长和委员会卫队，老人手里捧着个装满黑色粉末的玻璃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