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处理区的腐臭味渗透进每一寸金属缝隙。林薇蜷缩在通风管道里，右臂的脱臼处传来阵阵钝痛，nt-7药剂的副作用让她的视野边缘不断闪烁紫色光斑。但此刻最让她难受的是通风栅栏下方的景象——姜明被磁力镣铐固定在粉碎机传送带旁，深蓝议会的特工正往他静脉注射某种蓝色液体。

"最后一剂nt-10。"特工对记录仪说，"实验体抗药性显著，建议增加剂量。"

林薇的指甲抠进管道金属接缝。nt-10是nt-7的升级版，能摧毁长期记忆。她看着姜明的瞳孔在药物作用下扩大，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但嘴角仍固执地抿成一条线——他在抵抗，用工程师特有的逻辑思维筑起防线。

通风管道突然轻微震动，远处传来重型机械启动的轰鸣。林薇知道时间不多了——垃圾处理系统每两小时运行一次，将有机废物粉碎成基础分子。上次启动前，她刚来得及切断传送带的电源，但深蓝议会已经修复了线路。

"再问一次，"特工俯视姜明，"冰盖下的设施具体坐标？"

姜明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特工凑近时，他突然抬头撞向对方鼻梁。骨裂声和咒骂声同时响起，但立刻被粉碎机越来越近的轰鸣淹没。

林薇摸向腰间，手指触到从地球士兵身上缴获的脉冲手枪。只有17%能量，勉强够三发射击。她必须在传送带启动前行动，但通风栅栏下方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深蓝议会特工，他们的装甲能抵御普通脉冲武器。

粉碎机的震动越来越强，金属墙壁共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林薇的目光扫过整个垃圾处理区：姜明被固定在右侧传送带边缘；控制台在左侧，由两名特工看守；主电源箱位于后方死角；而粉碎机的入口正在缓缓打开，露出旋转的合金刀片。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林薇从口袋里摸出半管镇静剂——那是从审讯室医疗箱顺来的，足够放倒三个成年人。如果她能。。。

控制台突然亮起红灯，警报声响彻整个区域："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能量波动。警告：检测到。。。"

特工们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两人冲向门口，另外两人举枪对准通风口。林薇屏住呼吸，但警报突然变了调："东区能源站二次爆炸，所有人员立即支援！重复，所有。。。"

深蓝议会特工犹豫了半秒，就这半秒让林薇看到了机会。她像条蛇般无声滑到管道拐角，那里有条狭窄的维修通道直通电源箱后方。通道内壁布满锋利的金属毛刺，刮得她防护服嘶啦作响，但粉碎机的噪音掩盖了这一切。

电源箱盖板被老式物理锁保护着，林薇用脉冲手枪的尖端撬开锁眼。里面的线路排布和她记忆中的地球标准不同——火星人喜欢把备用线路藏在主断路器后面。她的手指在颤抖，nt-7的副作用让简单动作变得困难，但多年特种部队训练发挥了作用。

"3。。。2。。。1。。。"林薇默数着，猛地拉下主电闸。

整个垃圾处理区陷入黑暗，只有粉碎机的紧急备用灯还亮着。传送带停止运转，但粉碎机的刀片由于惯性仍在旋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林薇听到特工们的咒骂和装甲碰撞声，他们正摸索着向电源箱移动。

她早已不在原地。借着黑暗掩护，林薇爬向传送带。姜明的轮廓在备用灯下泛着微光，他的头无力地垂着，nt-10显然开始生效。林薇摸到磁力镣铐的控制面板，用脉冲手枪的剩余能量烧毁了电路。

"姜明。"她拍打他的脸颊，触感滚烫，"能听见我吗？"

姜明的眼皮颤动，瞳孔对焦失败："林。。。数据。。。冰盖。。。"

粉碎机的备用电源突然启动，刀片加速旋转的尖啸声盖过了姜明的话。林薇拽着他滚下传送带，正好避开一道扫过的探照灯。两名特工已经赶到电源箱，第三名正用头盔热成像扫描整个区域。

"东边管道。"林薇把姜明推向一条标着"危险废弃物"的狭窄通道，自己则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金属杆，"三十米后有岔路，右转通向外围。"

姜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药物作用下他的动作像慢镜头。林薇推了他一把，同时转身面对逼近的特工。金属杆在她手中轻得可笑，但这是唯一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