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公共广播系统里，罗杰斯的声音还在循环播放。姜明盯着腕表上已经静止的能量读数，耳边是排水枢纽管道里水珠滴落的声响——在低引力环境下，每一滴都像慢动作般拉长，砸在金属表面发出清脆的"叮"声。

"信号持续了四分三十秒。"林薇关闭监控画面，手指在虚空中划出最后一条数据线，"足够覆盖所有穹顶和矿区。"

陈院长靠在生锈的管道上，呼吸带着湿漉漉的杂音。老人腹部的绷带已经再次渗血，在低引力环境下，血珠像红色的珍珠般悬浮在布料纤维间。他忽然抓住姜明的手腕："罗杰斯会。。。发疯。。。"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整个排水枢纽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一连串闷雷般的爆炸声，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尖啸。姜明的腕表亮起红色警报——南区废弃电站的能量读数飙升至危险水平，正是他们伪造生物信号引诱敌人的方向。

"调虎离山被识破了。"林薇迅速收拾装备，脉冲手枪充能的嗡鸣在狭小空间里格外刺耳，"他们炸了电站做声波定位。"

陈院长突然挣扎着站起来，推开扶他的李振东："分。。。分开走。。。目标太大。。。"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张老式纸质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几条蜿蜒的线，"地下暗河。。。通往。。。"

又一波爆炸声逼近，这次头顶的管道开始簌簌落下铁锈和冷凝水。阿泰突然扑向监控屏："热成像显示三支小队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姜明快速扫视地图，记忆每条逃生路线。他的目光停在一条标注"3号气闸备用"的支线上——那是老周生前发现的秘密通道，直通火星地表。但此刻更紧迫的是排水枢纽正门传来的切割声，等离子焊枪的蓝光已经从门缝渗进来。

"李振东带陈院长走暗河。"姜明把最后一个emp炸弹塞进阿泰的背包，"林薇和我引开他们。"

李振东的缺牙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老子更喜欢正面干架。。。"

"样本比我们重要。"姜明打断他，指了指李振东腰间密封的菌株箱，"老周的研究不能断。"

切割声突然停止，接着是液压装置启动的闷响。林薇已经闪到门侧，脉冲手枪对准门轴位置。当门被炸开的瞬间，姜明看到了至少十个全副武装的地球士兵，他们的装甲上还沾着北区爆炸的灰尘。

林薇的第一枪精准命中领头士兵的面罩，脆弱的观察镜片爆裂开来。姜明趁机掷出烟雾弹，浓密的灰色烟雾在低引力下缓慢扩散，形成诡异的悬浮云团。他抓住林薇的手腕冲向侧门，背后传来李振东粗犷的吼声和阿泰的矿工哨——那是分散注意力的信号。

侧门外是错综复杂的维修通道，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姜明凭着记忆在前带路，林薇断后，她的脉冲手枪每次嗡鸣都伴随着远处一声惨叫。通道里的应急灯时明时暗，照出墙壁上矿工们多年来的涂鸦——火星文的抗争口号和简陋的星图。

"左转！"姜明突然刹住脚步，把林薇拉进一条几乎被管道遮挡的岔路。三秒后，一队地球士兵从主通道跑过，装甲靴在金属地面上敲出混乱的节奏。他们没发现岔路入口处飘荡的一缕布条——姜明故意留下的误导物。

岔路尽头是排水枢纽的旧控制室，早已废弃的终端设备上积满灰尘。姜明撬开地板上的检修口，下面传来水流声。"雨水收集系统的分流池，"他压低声音，"通往东区。"

林薇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示意安静。控制室外，一个不同于地球士兵的脚步声正在接近——轻盈得几乎无声，但偶尔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姜明立刻明白了：深蓝议会的特工，比普通士兵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