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号"穿梭机穿过地球大气层时，姜明的胃部因重力变化而翻腾。他透过舷窗看着那片蔚蓝逐渐放大，云层像棉花糖一样被撕开。机舱里弥漫着金属加热的焦糊味和紧张的人体汗味。

"三分钟后着陆。"苏菲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地球联盟派了护卫队，看起来不太友好。"

王岩哼了一声，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意料之中。深蓝议会肯定安排了欢迎仪式。"

姜明检查了藏在袖口的微型记录仪，这是技术员小张特制的，能绕过地球联盟的扫描。他看向舷窗外，一队武装飞行器正以攻击队形接近。

"记住我们的底线。"姜明对代表团成员说，"完全独立，资源自主，战争赔偿。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自治领地位。"

穿梭机剧烈震动了一下，降落在日内瓦地球联盟总部的停机坪。舱门打开时，刺眼的阳光和刺鼻的尾气味一起涌进来。姜明眯起眼睛，看到两排全副武装的地球士兵站在红毯两侧，枪口微妙地对着他们。

"姜工程师，欢迎来到地球。"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嘴角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我是联盟外交事务次长莫里斯。"

姜明注意到莫里斯身后站着几个表情阴鸷的军官，他们的制服上别着深蓝议会的徽章。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和火药味。

"谢谢您的接待。"姜明刻意用了火星方的发音方式，"我们期待坦诚的对话。"

莫里斯的笑容僵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代表团穿过长长的走廊，墙壁上挂满了地球各时期的太空探索成就，唯独没有火星的贡献。姜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口袋里的氦-3样品，那晶体透过布料传来微微的凉意。

谈判厅的门是厚重的实木，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椭圆形的会议桌上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姜明立刻分辨出哪些是温和派——他们面前放着纸质文件；哪些是强硬派——全息投影屏悬浮在他们面前。

"请允许我介绍——"莫里斯刚开口就被打断。

"我们都知道对方是谁。"一个白发苍苍的地球将军站起来，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我是第七舰队司令马库斯，我想见的是林薇。"

姜明感到王岩的身体绷紧了。苏菲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林主管留在火星维持秩序。我是苏菲，前第七舰队第三中队通讯官。"

会议厅里响起一阵低声议论。马库斯将军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恢复严肃："看来传是真的。你们确实策反了我的士兵。"

"不是策反，是唤醒良知。"姜明拉开椅子坐下，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我们开始吧？"

莫里斯清了清嗓子："根据联盟章程第17条——"

"先看看这个。"姜明从口袋里取出那块氦-3晶体，放在桌上。晶体在会议厅的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蓝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火星b矿区的高纯度样品。没有它，地球的聚变反应堆会在六个月内效率下降40%。"

一个深蓝议会的代表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像枪响："这是威胁！"

"这是事实。"技术员小张突然开口，声音比他平时高了八度，"我这里有过去五年的能源数据对比。"他的全息投影仪在桌上展开一串数字，显示地球对火星矿产的依赖程度。

莫里斯擦了擦额头的汗："姜先生，联盟愿意承认火星的特殊地位，但完全独立。。。"

"没有但是。"王岩一拳砸在桌上，水杯跳了起来，"你们轰炸了我们的穹顶，在冰盖投放基因武器，现在谈条件？"

会议厅的温度似乎突然升高了。姜明注意到马库斯将军正盯着苏菲的伤疤看，眼神复杂。窗外传来抗议者的喊声，隐约能听到"支持火星独立"的口号。

"我提议休会十分钟。"莫里斯紧张地说，"我们需要内部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