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下面石室里那个老城主说的‘来了一群人’,应该就是他们。”
“可是大叔他们不是在路伯母那个地方吗?”
“难道是那批人...分开了?”
路明非微微蹙眉,没有回答。
他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是又不愿那个猜测是真的。
“他们到底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恺撒的声音沉了下来。
石台上升的速度忽然加快。
脚下的云雷纹在一瞬间全部亮起,
幽蓝色的光芒从石台正中央向四周疯狂扩散,照亮了整片深渊的岩壁。
四角的青铜锁链发出沉闷的轰响,所有的锁链同时绷紧,将整座石台以更快的速度向上方拽升。
上升的呼啸声愈发沉浑。
两侧的回廊越来越窄,
原本高耸的玄铁巨柱渐渐到了尽头。
下方那间曾关押着老城主枯骨的石室、那棵崩塌化作齑粉的世界树石雕,
在此刻彻底化作了一片模糊的幽黑原点,隐没在极暗的深渊深处。
楚子航上前一步,与恺撒并肩立在广场的最前沿。
黑发青年反手拔出了村雨,长刀横陈在侧,暗金色的黄金瞳在风中亮如炽炬,
恺撒双枪已然在手,狄克推多出鞘寸许,金发在剧烈倒灌的气流中肆意狂舞。
后方,杨楼提枪而立,参孙与叶尤身侧隐隐浮现出龙鳞,小康跟在老唐身边,芬里厄护在夏弥身边,憨憨地注视着上方刺目的强光。
“轰!”
一声震碎长空的破裂脆响!
巨大的青金石台如一柄破冰的重锤,毫无阻碍地撞碎了通明玄阁最顶层早已残破的琉璃穹顶!
万千冰晶与碎裂的琉璃如暴雨般向着四周飞溅四射。
阻隔了数万年的室内天井在这一瞬彻底消散。
眼前豁然开朗,苍穹倒悬,神国开膛!
那是一片超越了凡俗梦境的太古绝域。
巨大的石台广场稳稳当当地悬停在了悬空天城的最顶端,
与这片浮空大陆的主城平原彻底接轨咬合。
头顶上方,极夜的天堑近在咫尺。
深紫与暗金交织的极光如怒海狂澜在翻滚的铅云之间狂暴奔涌,
暴风雪在神国领域的撕扯下好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静止。
而在广场正前方数百丈开外的极高处。
耸立着一座庞大到遮蔽半边苍穹的巍峨古殿。
古殿通体由太古神木的枯焦树干搭建而成,参天的立柱倒挂在天堑的裂隙间,
数以千计的暗金锁链将八口乌木镀金的巨大棺椁悬吊在半空之中,犹如神明布下的绝死祭台。
大殿正门前方的白霜高台上。
一道身披考究纯黑礼服、戴着中世纪瘟疫医生鸟喙式皮面具的身影,正优雅地坐在高背椅上。
他的身侧,立着八匹身披重铠的阴冷神侍;而在他的脚下,正踩着一口深邃见底、翻滚着浓稠生机的深海混沌海眼。
鸟喙面具下的眼眸微微抬起,隔着数百丈虚空,森冷地锁定了站在石台最前方的黑袍少年。
狂风卷动着路明非的风衣长摆。
少年拔出了深扎在玄铁地砖里的墨剑,单手斜提在身侧,剑柄处的白玉樱花穗子在万古极风中清越长鸣。
路明非好似没有看见那座森然的古殿,看不见那些悬空的乌木棺材。
他侧过头,冲着身后紧紧跟随着的一众同伴咧嘴一笑,赤金色的瞳孔在极夜的风雪里燃起无尽的暴戾与从容:
“好了各位。”
“观光电梯坐完了。”
路明非施施然拧了拧手腕,
“该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