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大娘摇头。
她不懂法,当然她要是懂法是说出来这种话的。
她能在这里胡闹全凭信念和直觉。
陆婉晴的声音里听不见一丝一毫的起伏:
“你儿子去世之后,你坚持带着你女儿和两个孙子在乡下生活,不愿意接受组织上给你安排的工作,
因为你的眼睛是瞎的,两个孙子又还没有长大,时不时就有地痞流氓上门来欺负你女儿和你儿媳妇,
你儿媳妇为了不吵醒你,也为了保护邹雨,不小心被恶人玷污了清白,绝望之下她给霍家写了信求助,
就在霍家人到来的前一天晚上,她自杀了,当初她急救的记录,还有当初那封求救信一直保存在霍家。”
“这件事霍家的人怕你伤心,一直没有任何人告诉你真相,你的女儿邹雨还跟你说,她嫂子是因为嫌贫爱富,所以才改嫁了别人。
这些年你从来没问过她的去向,也没有提过让两个孩子去看望他们的母亲,你不是真的相信了邹雨的说辞,你是心里愧疚,不敢面对。”
邹大娘怔仲了一下,目光看着陆婉晴。
似乎在震惊陆婉晴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邹大娘不止从没有提过让孩子见见母亲,还时常跟城里周围的邻居说,她那个前儿媳妇是没良心的,知道他们邹家没有了顶梁柱,才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就转而要去改嫁给别的人了,她要是知道霍家的人会来帮忙,把全家都调到城里,让他们孤儿寡母的,吃上商品粮,这个女人一定会后悔的。
她不让孩子们去看母亲,就是怕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再次缠上他们邹家。
周围的人全部劝邹大娘:
“你还是心软啊!虽然嘴里面在骂着人,实际上心里还是记挂着人家。”
实际上只有邹大娘自己知道她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她不能接受那个可怜的女儿为了邹家奉献一切,甚至于没有了自己的生命,直到自杀的最后一刻,还在为了他们孤儿寡女的情绪考虑。
此时此刻,被陆婉晴戳穿心思的邹大娘,就像是心里那一只魔鬼被释放了出来。
陆婉晴还在继续说着:“那个可怜的女人姓李,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你还记不记得李同志嫁到你们家的时候,他父母是怎样欢天喜地的把她嫁过来,她又是怎么样满心憧憬的和你儿子过日子,你儿子死后,她握着你的手跟你说,她一定会撑起整个家,养活你、邹雨、还有你们的两个儿子。”
“当初你是怎么样夸赞你这个儿媳妇懂事,过后你又是怎么样玷污她清白的?你这样做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会不会梦见他回来找你,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邹大娘瞬间红了眼眶,她全身就像是突然被人抽干了,力气一样,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邹大娘哭喊道:“阿桃,妈!妈对不住你。”
“你知道说自己对不住那就行了,因为我想告诉你的是,李桃自杀没有成功,成为了植物人,这些年一直是霍家在负担她的医药费,好在霍家并没有放弃,昨天晚上她突然之间醒了过来,又告诉我们了一些其他的真相。”
陆婉晴不动声色,悄悄闪避开邹大娘,免得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