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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收购与埋伏

“不恨了?”

“不恨了。”

老周点点头,灌了一大口酒。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林小满?”

陈烁没回答。

老周看着他:“你丫怂不怂?二十一年没见,现在知道她在哪儿了,还不去见?”

“不是怂。”陈烁说,“是不知道见了该说什么。”

“说什么?就说你想她了呗。”老周说,“就说这些年你一直想着她呗。这有什么难的?”

陈烁苦笑:“那是你以为。”

老周放下酒瓶,看着他:“陈烁,我跟你说,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你以为你还有几个二十一年?”

陈烁没说话。

老周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口酒。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他忽然问。

陈烁看着他。

“因为我什么都不说。”老周说,“我觉得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说的?我觉得她应该懂我。结果她不懂,我也不懂她,最后就离了。”

他低头看着酒瓶:“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话不说,就真的晚了。”

陈烁沉默着。

老周站起来,拍拍他肩膀:“你好好想想。我去看看你那把老吉他。”

他走到墙角,把那把老吉他拿起来,拨了几下弦。

“音还挺准。”他说,“你换弦了?”

“换了。”

老周点点头,把吉他放回去。

老周点点头,把吉他放回去。

“这把琴,当年可没少陪你。”他说,“你那些歌,都是在这把琴上写的吧?”

陈烁没回答,但老周说得对。

这把琴陪了他二十多年,从十七岁到四十岁,从青涩到沧桑。它见证了他的青春,他的爱情,他的失落,他的等待。

现在,它等着他写完那首歌。

那首写了二十一年还没写完的歌。

老周走后,陈烁一个人在店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街上的路灯亮起来。有几个人经过,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回响。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

然后他开车回家。

路过城西的时候,他又开到了幸福路。

132号,小满花店。

店门关着,门口的绿萝还在,在路灯下显得有点蔫。玻璃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营业时间: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

陈烁坐在车里,看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

明天,他想。

明天他再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他又来了。

他把车停在老地方,下了车,站在马路对面。

花店开门了,林小满正在门口摆花。今天她穿着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一点,脸上好像还擦了点什么,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陈烁看着她,心跳得很快。

他想过去,但腿还是迈不动。

他在那儿站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他后背发烫。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抬腿往马路对面走。

刚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老周。

“喂?”他接起来,眼睛还盯着花店的方向。

“陈烁,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老周的声音很激动。

“谁?”

“王建国!那孙子在我公司楼下转悠,我问他干嘛来了,他说想请我吃饭。我说吃什么饭,他说,想跟你聊聊当年的事。”

陈烁愣了一下:“当年的事?”

“他说他知道当年剪弦的事,想当面跟我解释一下。”老周说,“我说你不用解释,陈烁都原谅你了。他说他知道,但他还想说。”

陈烁沉默了一下:“那你去了吗?”

“还没,我说考虑考虑。”老周说,“你说我去不去?”

陈烁想了想:“去吧。听听他说什么。”

“行,那我去了。”老周说,“你那边怎么样?见了没?”

“还没。”陈烁说,“正要过去。”

“那行,你赶紧的。挂了。”

挂了电话,陈烁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但他刚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花店门口,林小满不见了。

门关着,门口的绿萝也收进去了。

门关着,门口的绿萝也收进去了。

他快步走过去,站在花店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没人。

他愣了一下,转身看了看四周。

街上人来人往,但没有林小满。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站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发现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他凑近了看,上面写着:店主有事外出,暂停营业三天。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陈烁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半天。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

九月二十一日,星期一。

暂停营业三天。

他昨天来的,今天来的,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不营业。

他又错过了。

他开车离开幸福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

他不知道该去哪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小满就在那儿,他看见了,但他没敢过去。现在她走了,他又后悔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条微信,老周发的。

王建国跟我说了件事,你肯定想不到。

陈烁打字回:什么事?

老周回:他说当年剪弦,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陈烁盯着屏幕,愣住了。

还有一个人?

他打电话过去,老周接起来。

“什么意思?”他问,“还有一个人?谁?”

老周沉默了一下:“周晓晓。”

陈烁愣住了。

周晓晓?

老周的妹妹?

那个当年才十五岁的小姑娘?

“她去后台干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老周说,“王建国说他也不知道。他说他剪完弦要走的时候,看到周晓晓从后台另一边跑出去。”

陈烁没说话。

“他还说,周晓晓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没看清是什么。”老周说,“你觉得会是什么?”

陈烁不知道,只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

一根断了的弦,牵扯出这么多人。王建国,周晓晓,还有林小满。

他们都跟那根弦有关,都跟那天晚上有关,都跟他的二十一年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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