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前两天,陈烁把那首歌演练了几十遍。
《老吉他和旧单车》,这首歌写了二十三年,从1999年到现在,从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到一个四十二岁的中年人。改了无数次,唱了无数次,每次都觉得差不多了,每次又觉得还能再好一点。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抱着那把老吉他,一遍一遍地弹。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楼下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话声远远传上来,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嗡嗡的一片。
林小满在屋里哄陈念睡觉。陈念刚吃完奶,不肯睡,咿咿呀呀地叫。林小满轻轻拍着他,哼着歌,声音温柔得像风。
陈烁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很静。
他弹着弹着,忽然有了灵感。
那段一直觉得不太顺的过渡,好像知道该怎么改了。
又弹了一遍,感觉好多了。
再弹一遍,已经没有更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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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满把陈念哄睡了,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样了?”
陈烁说:“差不多了。”
林小满看着他。
“我听听。”
陈烁点点头,重新抱起吉他。
深吸一口气,开始弹。
前奏响起来,缓缓的,像一个人在慢慢走。
“
窗台的绿萝又发了新芽
晨雾漫过楼下的老榕桠
保温杯里泡着去年的茶
报纸边角还留着褪色的晚霞
抽屉里躺着褪色的演出票
十七岁在操场吼过的歌谣
琴箱裂缝藏着谁的名字
弦上还缠着未说完的年少
”
像是在回忆
“时光是辆没闸的旧单车
载着我穿过春秋和冬夏
那些跌跌撞撞的伤疤
如今都开成温柔的花
岁月是本泛黄的旧相册
每一页都藏着笑和泪啊
只要眼里还有清澈的光
只要眼里还有清澈的光
青春就永远不会散场
”
林小满听着听着的眼眶红了。
“好听。”
陈烁笑了。
“比二十一年前好听?”
林小满点点头。
“好听多了。”
陈烁放下吉他,握住她的手。
林小满靠在他肩膀上。
“陈烁。”
“嗯?”
“你知道吗,这首歌,我一直记得。”
陈烁看着她。
林小满说:“二十三年前,你在操场上第一次弹的时候,我就站在人群里。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要记一辈子。”
陈烁的眼眶也红了。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