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女儿生病了。

急性肺炎，高烧烧到四十度。

老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他扔下一屋子人，冲出门，开车往医院狂奔。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差点跟一辆大货车撞上。

到医院的时候，女儿已经被送进急诊室了。

他老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他来，扑过来，抱着他哭。

“周建国，你跑哪儿去了？你女儿都快不行了！”

老周抱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急诊室的门关着，红灯亮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红灯，一动不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红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抢救过来了。但还需要观察。”

老周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老婆冲进去看女儿，他扶着墙，大口喘气。

陈烁赶来的时候，老周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不说话。

陈烁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样了？”

老周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抢救过来了。”

陈烁点点头。

老周看着他，忽然说：“陈烁，我刚才在门口站着，想了三个小时。”

陈烁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想，要是我女儿没了，我怎么办。”老周的声音有点抖，“我想了三个小时，想不出来。”

陈烁拍拍他肩膀。

“不会有事的。”

老周摇摇头。

“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掐你的脖子，喘不过气。”

陈烁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周低下头，双手捂着脸。

“陈烁，我怕。”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出来。

“我真的怕。”

陈烁没说话，就那么坐着，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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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在icu住了三天。

那三天，老周没离开过医院。白天守在病房外面，晚上睡在走廊的椅子上。他老婆劝他回去休息，他不肯。陈烁来替他，他也不肯。

“我就在这儿。”他说，“哪儿都不去。”

第三天，女儿转到普通病房。

老周进去看她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脸上还有氧气罩，但眼睛睁着，看到他进来，眨了眨。

老周走过去，握住她的小手。

“闺女。”

女儿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老周的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