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
“谢谢你等我。”
陈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谢谢你等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风从杨树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还有落叶的味道。
远处,那几个老头还在下棋,吵吵嚷嚷的。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走了,叫卖声越来越远。
他们就那样坐着,靠着彼此。
像二十一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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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回来,他们去了一趟江边。
江边也变了,以前那片荒草地变成了一座公园,修了步道,种了花,还建了几个凉亭。但江还是那条江,水还是那个颜色,哗啦啦地往东流。
他们在江边找了条长椅坐下,看着江水发呆。
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有几只鸟从江面上飞过,翅膀扇动的影子映在水里,一晃就散了。
“以前咱们也经常来这儿。”林小满说。
“嗯。你坐在后座上,抱着我的腰。”
“你骑得可快了,我每次都怕掉下去。”
陈烁笑了:“那你也没松过手。”
林小满也笑了。
“舍不得松。”
他看着江面,沉默了一会儿。
“小满。”
“嗯?”
“以后,”他说,“咱们常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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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往回走。
走到江边那条小路上,忽然听到有人在弹吉他。是那首老歌,《童年》。
他们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草地上,抱着吉他,边弹边唱。旁边坐着几个朋友,跟着哼唱,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陈烁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那年轻人弹得不错,虽然有点生涩,但感情很真。他唱到“总是要等到睡觉前,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的时候,那几个朋友都笑了。
林小满站在旁边,也笑了。
“想起你以前在操场上弹这首歌。”她说。
陈烁点点头。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草地上,抱着吉他,弹给一群人听。后来那群人散了,只剩下她一个。
再后来,连她也没了。
但现在她又回来了。
年轻人弹完一曲,抬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叔叔阿姨,你们也是来听歌的?”
陈烁点点头。
“弹得不错。”
“弹得不错。”
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刚学没多久,还不太熟。”
“多练练就好了。”陈烁说,“我弹了二十多年,也就这样。”
年轻人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崇拜。
“叔叔您也弹吉他?”
“嗯。”
“那您能不能弹一首?让我学习学习。”
陈烁愣了一下,看向林小满。
林小满笑了,点点头。
陈烁接过年轻人的吉他,抱在怀里,试了试弦。
然后他开始弹。
弹的是那首歌。
《借光》。
暮色已经漫上来了,天边的红慢慢变成紫,又变成灰。江面上起了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对岸。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在步道上,照在草地上,照在他们身上。
他弹着,唱着。
当暮色漫过肩膀
我把光还给夕阳
走过的路不再回望
风会记得我的模样
年轻人听呆了,那几个朋友也不说话了,举着手机的手都忘了放下。
林小满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的头发白了一些,眼角有了皱纹,手指没那么灵活了,按弦的时候会有点抖。但他弹琴的样子,和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
专注,认真,旁若无人。
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琴。
唱完了,他把吉他还给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来,愣了半天才说:“叔叔,您太厉害了。”
陈烁笑了笑:“多练就行。”
年轻人点点头,又问:“这首歌是您写的?”
“嗯。”
“叫什么名字?”
“《借光》。”
年轻人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说:“真好。”
陈烁点点头,拉起林小满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林小满忽然说:“陈烁。”
“嗯?”
“以后,”她说,“你教我弹这首歌吧。”
陈烁看着她,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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