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又走了三天。
这三天,苏清清算清楚了流放队伍的配置。
押解差役头子姓王,叫王虎,是个见钱眼开的主,武功还不弱。
小差役有十几个,都配刀。
犯人加上沈家老小有五十几个,还有一批是押送军营的罪奴。
吴嬷嬷烧退了些,但还是病恹恹的,全靠长安背着走。
东宫这三个人,都是曾经被祁瑨救过的人。
吴嬷嬷不是他真正的奶娘,只是宫里老人,后宫宫斗险些丧命,被祁瑨救回东宫,对外称是自己奶娘。
福生和长安是自幼就跟着祁瑨的人。
御史江家一家子跟着队伍后面走,小女儿江雨珊脚上的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看到差役打人,吓得哭都不敢大声哭。
江家其他人,都拉怂着脸,但也有体力壮的男丁。
还有几个犯人是京城来的商贾,犯了事被发配,背地里有人接济,一路上拿银子贿赂差役,日子过得比旁人舒坦些。
沈家人也有充足的粮食,他们人多。给点好处油盐锅,差役都会借给沈家,也是看菜下碟的。
苏清清和祁瑨挤在囚车上,他们东宫几个最惨,老弱病残,还没有任何吃的,水囊都没有。
白天晒,晚上又湿又热,铁栏杆硌得浑身疼。
祁瑨从不吭声,给他干饼就吃,不给就饿着。
那深沉的双眼睛有时候会落在她身上,但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又移开了。
第四天傍晚,路过一个叫黑石镇的驿站,王虎说今晚歇这儿。
犯人们被赶下囚车,关进驿站后院一间空屋子里,地上铺着薄薄一层霉草,四面漏风。
长安把吴嬷嬷放下,苏清清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烧退了。”
长安终于松了口气,哑着嗓子说了句,“多谢……夫人。”
主子被贬为庶民,她自然也做不成太子妃了。长安几个心里十分感激苏清清,愿意这个时候跟着殿下吃苦,心里对她是十分敬重。
“夫人,您别担心,等有机会,属下就出去找吃的。”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跟她说话。
苏清清看了他一眼,这侍卫二十出头,长得周正,身上的伤势严重,肋骨断了两根,腿也受伤,一瘸一拐的。
这几天他一直背着吴嬷嬷走路,一句话没抱怨过。
“你伤还没好利索,明天让吴嬷嬷坐囚车,你走。”苏清清道。
长安愣了一下:“可是囚车……”
“我说了算。”
长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祁瑨。
祁瑨暗暗点头,他才低下头应了声:“是,夫人。”
苏清清起身走到屋门口。
驿站院子里,差役们在喝酒,江一家蹲在屋檐底下啃干馒头,商贾们掏出银子买了几个热饼,正分着吃。
“这鬼天气,怎么越往北越热?不是说北境天气寒冷吗?”
“听说遇到了北荒年,越往北越荒凉,寸草不生,还有庄家地里都种不出粮食,北地泥土全是沙子。”
“要是能囤点粮食就赶紧囤点,否则这一路上不是饿死就是渴死。”
几个商贾走南闯北,什么买卖都做过,见多识广,对这种天气早就见怪不怪。
赶紧掏钱给差役买点干粮和水给他们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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