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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府,门庭肃穆,石狮镇守,一派将门沉稳气象。
听闻当朝丞相亲至,府内下人无不心惊胆战,唯有正厅之内,英国公徐骁安坐如常。
他年近六旬,须发半白,面容刚毅,一身常服,腰背挺直如枪。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风骨,不是朝堂上的虚与委蛇。
凌嵩踏入正厅,目光一扫,见徐骁竟端坐不动,连起身相迎的意思都没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国公爷倒是好雅兴。”凌嵩皮笑肉不笑。
徐骁抬眸,声音沉厚:“年迈体衰,腿脚不便,就不起身迎丞相大人了。”
一句不便,明晃晃的不卑不亢。
凌嵩心中冷笑,也不绕弯子,径直落座:“今日前来,只为一事——昭宁郡主,叶湘。”
“哦?”徐骁淡淡挑眉,“郡主怎么了?”
“怎么了?”凌嵩声音一厉,“她是罪臣之后,其父通敌叛国,铁证如山,陛下钦定大案!她回京之后不安分守己,暗中搅动舆论,勾连势力,居心叵测!”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而国公爷,昨日派人给郡主府送了东西。本相想问问,徐老将军是要与叛国逆贼的后人,叙旧情?”
满厅下人吓得跪倒一片,大气不敢出。
徐骁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凌嵩,没有半分避让:
“凌丞相,老夫送的,是棉衣药材。叶湘是镇南王唯一的骨血,年少孤苦,守孝立身,老夫念及当年同袍一场,略加照拂,何错之有?”
“同袍?”凌嵩猛地拍案,“镇南王是叛国逆贼!你与逆贼论同袍,是想置陛下、置律法于何地!”
一声怒喝,震得屋梁微颤。
可徐骁非但不惧,反而缓缓站起身。
老人身形不算高大,可一站起来,那股百战老将的凛然之气,竟压得凌嵩下意识后退半步。
“凌嵩。”
徐骁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人心上:
“镇南王镇守南疆十年,身先士卒,大小百战,护我边境百姓不受北狄铁蹄践踏。他若叛国,为何北狄十年不敢南下?他若叛国,为何军中旧部,无一人恨他?”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
“你口口声声铁证,可那些证据,敢公之于世吗?敢交给三司会审吗?敢让天下人评评理吗?”
凌嵩脸色骤变,铁青一片:“徐骁!你敢质疑陛下钦定的案子!”
“老夫不质疑陛下。”
徐骁声如洪钟,正气凛然,
“老夫质疑的是——你凌嵩,一手遮天,构陷忠良,屠戮功臣,为一己权欲,毁我大靖栋梁!”
一句话,石破天惊。
厅外廊下,护卫、管事、子弟,尽数听得一清二楚。
凌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徐骁,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权倾朝野十余年,百官见他无不俯首帖耳,何曾受过这等当众打脸、直戳痛处的屈辱。
“好……好得很!”凌嵩怒极反笑,眼神阴毒如蛇,
“徐骁,你既非要护着叶湘,那就等着!今日你护她一分,来日,你必为今日之举,追悔莫及!”
“老夫等着。”
徐骁昂首而立,毫无惧色,
“老夫一生沙场,马革裹尸尚且不惧,还会怕你丞相府的秋后算账?”
“老夫一生沙场,马革裹尸尚且不惧,还会怕你丞相府的秋后算账?”
凌嵩胸口剧烈起伏,再一刻也待不下去,拂袖厉喝:
“走!”
一众亲信狼狈相随,仓皇退出英国公府。
堂堂当朝首辅,亲自登门施压,本想立威,结果颜面扫地,铩羽而归。
马车上,凌嵩闭着眼,周身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英国公……徐骁……”
他低声念着,字字冰冷,
“既然你非要做叶湘的挡箭牌,那老夫,就先断了她的念想。”
身旁亲信颤声问:“大人,您的意思是……”
凌嵩睁眼,眸中只剩决绝的杀心:
“传我命令——
调影阁十二死士,今夜子时,潜入郡主府。
杀叶湘,不留活口。
事后,嫁祸流民乱党,一了百了。”
风声骤紧,雪色更寒。
一场致命的刺杀,就此定下。
——
郡主府,暖阁。
苏尘一身黑衣,从暗影中现身,单膝跪地,声音凝重:
“楼主,一切如您所料。凌嵩登门英国公府,被徐老将军当众顶撞,颜面尽失,现已下令,今夜子时,影阁刺杀。”
叶湘正临窗看雪,素白的指尖轻抵窗沿,神色平静无波。
“英国公……”她轻声一叹,眼底掠过一丝微暖,
“终究,还是有人记得,叶家是忠,不是奸。”
苏尘沉声道:“凌嵩受此大辱,必不会善罢甘休。今夜,必是死局。”
叶湘缓缓回眸,眸中清冷,却无半分惧色。
“死局?”
她轻轻一笑,笑意如雪刃,清寒而利:
“他既已掀桌,那我便陪他,玩到底。”
“传令下去。”
“今夜,不躲,不逃,不遮掩。
布下天罗地网,等影阁入瓮。”
风雪簌簌,落满庭院。
凌嵩以为,这一刀能斩草除根。
却不知,这一刀,会亲手把他自己,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个人状态与现实原因,本书到此正式完结。
感谢每一位愿意点开阅读的朋友,这段不完美的旅程,因为你们而有意义。
未来有缘,我们新书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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