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相川公馆。
院中树下,李季躺在躺椅上,微微闭目养神。
在他身边,吴冰拿着一把折扇,给他轻轻扇凉。
虽然已经入秋,但上海滩依旧闷热,只是比起炎炎夏天有所缓和而已。
李季看似在闭目养精蓄锐,实则暗自琢磨,今晚需要去见一下吴玉坤。
他今天从76号弄到了不少情报,很多情报正是上海站目前最紧需的。
但他昨晚刚出去一趟,且黎明方归,若是今晚继续出去,就不得不把吴冰给带上了。
否则,连续两晚上外出,且都是天亮才回,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你去换身衣服,今晚我们去租界。”李季闭着眼睛说道。
“去租界?”
吴冰声音带着一丝丝惊讶,不仔细听,压根儿听不出来。
“听说法租界的舞厅最近新来了一批舞女,个个貌美如花,我们去见识一下。”李季道。
“哈衣。”
吴冰丝毫不觉得奇怪,她认识的相川志雄一直都是这么荒唐。
旋即,她转身返回公馆大楼,去自己房间洗了一个澡,换了身旗袍,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喜欢高跟旗袍,太过束缚,影响行动。
但也知道,相川志雄最喜欢看她们穿旗袍,因为旗袍可以把身材展示的淋漓尽致。
“相川君,准备好了。”吴冰道。
“走。”
李季从躺椅上站起来,向停在院子里的汽车走过去。
片刻后。
车子从大门口出去。
这几天,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为了搜集情报,早出晚归,南造芸子也是如此,有时半夜回来,清晨离开,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公馆休息,没有她们围在身边,李季可以尽情的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晚上。
华灯初上。
灯火璀璨。
人声鼎沸。
热闹与喧嚣混杂,把十里洋场的风情完美展示出来。
法租界。
百乐门舞厅门口。
停着一排汽车。
有孩童背着舞票在门口售卖。
有卖鸭梨的、还有卖葡萄和汽水的。
一辆黑色轿车靠路边停下,李季从车中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百乐门舞厅的招牌,深呼吸一口气,算时间,他已有大半年不曾来到此地。
要知道,百乐门可是上海滩的标志性场所,外地的商人,哪怕是绕道,也要特地来一趟,感受一下民国上海滩第一舞厅的风情。
要知道,百乐门可是上海滩的标志性场所,外地的商人,哪怕是绕道,也要特地来一趟,感受一下民国上海滩第一舞厅的风情。
舞厅门口,站着几名旗袍女郎,还有两名穿着西装服的男子,他们是迎宾,也是百乐门的排面。
毕竟来百乐门舞厅的人非富即贵,如此安排,也能让客人们感觉到百乐门舞厅的高端大气。
李季来的次数多了,倒也没什么感觉,他伸手从口袋掏出两块法币,从一名孩童手中买了门票与舞票。
旋即,他带着吴冰从百乐门舞厅进去,大厅金碧辉煌,香烟、香水;红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摇曳的灯光,西洋曲子,在大厅上方的台上,一名穿着暴露的女子,站在立体式麦克风前,一边扭着细腰翘臀,一边唱着风靡上海滩的歌词。
李季带着吴冰来到卡座坐下,点了一瓶威士忌,端着酒杯微抿。
他一边翘着二郎腿品酒,一边扫视着舞厅西侧的一排舞女,不得不说,百乐门舞女的质量是上海滩最顶尖的一批,这些舞女随便拉一个出去,都比小舞厅的头牌还出色。
当然,作为上海滩最顶尖的舞厅,舞女的质量关系着百乐门的门面,所以,百乐门在这方面挺愿意花钱的,不仅花高价钱从外面挖舞女,还派人说动那些落魄的大户人家小姐、家道中落的千金、留过洋的女学生来舞厅上班。
要知道,百乐门舞女每个月赚的钱,比十名车夫赚的还多。
抗战爆发前,百乐门一名普通舞女,每个月可以挣一百块大洋,而同时期的车夫,每个月才挣十块大洋。
抗战爆发后,舞女的生意不仅没有缩水,反而之抗战之前还好,而车夫的生意则差了许多。
这和时代有着紧密的关联,当乱世来临时,其他行业会迅速萎靡,但娱乐行业会上涨,而民国的娱乐,首先是舞厅,接着是跑马场、戏园子、还有妓馆、大烟馆等。
他在舞女中扫了两圈,也没找到老相好刘佳慧,想来她应该离开了百乐门,毕竟这行吃的是青春饭,再者,刘佳慧一直想上岸,早就有收手的心思。
李季不禁微微有些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从民国二十六年秋,到民国二十八年秋,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当初,他来上海滩潜伏时,与身为舞女的刘佳慧成了邻居,有过一段时间的露水情缘。
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他摇身一变成为相川志雄开始,便与刘佳慧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