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齐五低着头,眼皮耷拉,一不发,心想猪圈里的猪,一年四季都能吃饱肚子,就是过年宰杀的时候有些痛,不过,也就那一下,那像他,隔三差五被老板骂成猪。
当然,他也知道,实力不对等的时候,不要反驳,要沉默,要隐忍,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享常人所不能享的福。
戴雨浓破口大骂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渴了,端起茶杯喝了几口,不解气的又骂了几句。
直到骂累了。
他解开衣服扣子,沉声道:“给北平站发电,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汪逆给我干掉。”
“告诉他们,谁能干掉,赏十万现大洋,军衔升两级。”
戴老板也是豁出去了,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下如此厚的本钱,不信没人去干。
“是,老板,有如此厚赏,北平站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负您的期望。”毛齐五忙拍马屁道。
“这次还是失手,你就亲自去一趟北平,负责刺汪行动。”戴雨浓冷声道。
他的话让毛齐五吓了一大跳,让他负责刺汪行动,这不是逼他去送死吗?
一瞬间,他脑海中冒出许多念头,其中最奇葩的一个念头就是,姓戴的要和那个银妇搞一起了,这是要踹了他。
再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虽然银妇和姓戴的搞了许多年破鞋,但毕竟生了他的孩子,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弄死他,毕竟姓戴的是不会帮他养儿子的。
“是,老板,卑职能为老板分忧,是卑职的荣幸,哪怕不幸以身殉国,卑职亦无怨无悔,只是卑职这一走,老板您可一定得保重身子,军统可以没有任何人,唯独不能没有您。”毛齐五不愧是戏精,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情真意切,实则他擅长演哭戏,尤其是在戴雨浓面前,说掉泪就掉泪。
“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戴雨浓见他哭的如此悲伤,心中的火气消了一大半,说到底,北平站失手,与毛齐五没什么关系,毕竟他不是制定计划的人,也不是执行计划的人。
“老板,卑职一想到就要离开您,这一去可能再也见不到您,不由的心中无限伤感。”毛齐五哭天抹泪的道。
“哭什么哭,我就是随口一说,哪可能让你去执行如此重要的行动。”戴雨浓微微摇头,毛齐五搞内勤还凑合,让他去搞外勤,只怕人还没到地方,就让人家给干掉了。
“谢老板。”
毛齐五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道:“老板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没齿难忘。”
毛齐五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道:“老板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没齿难忘。”
“滚滚滚。”戴雨浓看他一副娘们唧唧的模样,不耐烦的挥手道。
“是。”毛齐五哭天抹泪的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他抹着眼泪,心里却在偷笑,果然,这一招还是很灵验的。
他不认为自己刚才有什么好丢人的,要知道,在戴雨浓这种多疑人的眼皮下做事,不会演戏,迟早会被踢开。
………
北平。
一大早。
六国饭店。
顶层。
电梯口放着一把椅子,李季坐在椅子上,手中拄着一把武士刀,一晚上没有睡,此刻,他神情带着几分困乏,在椅子上哈欠连天。
“相川君要是困了,请回房间休息,这里我盯着。”吴冰小声道。
李季摇了摇头,汪逆到现在也没醒,他若是走了,汪逆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成了他玩忽职守。
昨晚上下毒事情查清楚了,是六国饭店的保洁员干的,据饭店内部人员供述,保洁在饭店已经干了三个多月,是一名中年妇女,平日里脚勤手快,从不多事,正因如此,饭店经理才安排她专门给汪逆房间送茶水、暖壶、洗漱物品等等。
谁能想到,保洁竟另有身份,她给汪逆送了暖壶之后,便从饭店后门离开,宪兵和警察局去她家扑了一个空,目前,北平的宪兵和黑皮狗正在挨家挨户的搜保洁。
在李季看来,保洁人员既然决定给你汪逆下毒,就肯定想好了撤退路线,此时满大街都搜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他认为下毒这种事,不可能是保洁一个人完成,她肯定有同伙,至于这个同伙是谁,他已经有所怀疑。
除了下毒之事,昨晚上还发生了激烈的枪战,当时他就在顶层,看着宪兵和警察们登上天台,把楼顶的杀手消灭。
他不猜也知道,昨晚后来的枪战,是军统的人。
可惜,他们行动不缜密,被日本人抓了现形,最后全军覆没,听说日本人和黑皮狗把楼顶的军统人员尸体,从楼顶抛下去,好多人摔得面目全非,全身骨骼尽碎。
他为军统的行动人员默哀,他们都是好样的,虽然行动失败了,但他们的精神可嘉。
正因昨晚发生了ansha事件,所以他才搬了一把椅子,守在电梯口,美其名曰,谨防宵小再来行刺,实则是装装样子而已。
让他疑惑的是,军统采取的是ansha的方式,那么给汪逆投毒是谁干的?
是西北还是中统,又或是哪方势力干的?
总之,投毒这事与军统没有关系。
当然,不管是谁干的,都是为了除去国贼,身为民族一份子,他都拍手叫好。
“相川君,汪先生醒了,说辛苦诸位了。”一名安保人员走过来,对着李季微微鞠躬。
“醒了?”
李季皱了皱眉,汪逆是真的命大,居然又一次奇迹般躲过了。
“是的,汪先生得知他昏迷期间发生这么多事,十分内疚,说不应该因他一人,连累日本朋友跟着一起遭罪。”安保人员道。
李季心想这狗东西不愧是国之大贼,都这当口了,还在摆他领袖的宽仁。
“既然汪先生醒了,我们就撤了,你们自己多注意点儿,切勿再生事端。”李季说完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让手下打开电梯,招手带着手下人和吴冰进了电梯。
电梯在下一层停下。
他和吴冰返回房间休息。
房间中。
吴冰柳眉轻蹙:“相川君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李季心想这个杨女士的身份,倒是有点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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