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市区的一座小洋楼中。
戴雨浓披着外套,脸色铁青,眼神似毒蛇一般。
老何审了一天一夜,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有。
他渐渐怀疑,老何的话是真的,他只是被人打晕过去,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甚至,他有过这样一个猜想,有人易容成老何的模样,趁夜迷晕了老何,骗过门口的警卫,从小洋楼进来,又在书房迷晕他,接着又将华妹……。
据他所知,山城有此等易容手段的人,当属吴忆梅。
可吴忆梅的易容身段再厉害,也无法改变身形。
要知道,老何身高接近一米八,身强体壮,而吴忆梅的身高不到一米八,身材娇柔,与老何的身形相差甚多。
除非是吴忆梅亲自出手,把某个人易容成老何的模样,比如李季。
如果是李季的话,华妹一定遭了其‘毒手’。
“雨哥,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
身后传来陈华略显沙哑的声音。
戴雨浓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回头看陈华一眼。
他心里对‘华妹’有了芥蒂。
那一丝芥蒂,来自于‘华妹’的异常。
比如她的声音为何如此沙哑?
又比如她怎会如此嗜睡,就算是被迷晕,也不会睡的如此深沉。
还有,华妹的腿为何并不拢了,像是被人打了一般。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把这些疑点综合在一起,得出的结论,让他不敢深想下去。
“雨哥,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陈华幽幽叹了口气,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异样,已经引起戴雨浓的强烈怀疑。
戴雨浓还是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低沉:“华妹,那个人是老何吗?”
“是。”
陈华没有犹豫。
那个人是谁?
她也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那个人绝不是老何。
“老何突然闯进房间,我以为是你,便没有在意,直到他出手偷袭,我才反应过来。”
“我不小心中了他的下三滥手段,被他绑在柜子上。”
“他逼问我关于你的事情,我一个字也没说,他就用拳头殴打我的腹部,用脚踹我的腿……。”
陈华也不想欺骗戴雨浓。
但她担心把真相说出来,他会更加崩溃。
毕竟她说的真相,是戴雨浓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戴雨浓眼睛微微眯起,他在衡量华妹话中的真假。
如果真如华妹所,那个人是老何的话……。
可直觉又告诉他,那个人不是老何,老何没有胆量这么做。
他问过警卫,警卫说他们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像是华妹惨叫的声音。
他问过警卫,警卫说他们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像是华妹惨叫的声音。
戴雨浓彻底凌乱了,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不该相信谁……。
“华妹,你觉得老何怎么样?”戴雨浓沉声问道。
“老何……先前我以为他是个老实人,现在才知道,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你对他那么好,他居然背叛你,还把你迷晕在地上。”
“像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陈华美眸闪过一丝寒芒。
如果这件事一定要有一个背锅的,那这个人就是老何,也只能是老何。
“华妹,我相信你。”戴雨浓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其实他压根不相信陈华的话。
在这件事之前,他对陈华非常信任,但此事之后,他内心对陈华的排斥越来越浓烈。
“雨哥,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
陈华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也在问自己,她真的不会背叛戴雨浓吗?
那她现在又在干什么?
“华妹,你受罪了。”戴雨浓缓缓转过身来,表情带着一丝温柔。
陈华从戴雨浓的神色看到了虚伪、怀疑、疏远等。
她内心十分自责,以往戴雨浓看她的眼神,不说有多少光,起码是正常温和的,而如今却充满了虚伪与怀疑等。
“我没事。”陈华轻轻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她内心竟也生出一丝疏远感。
————
机场。
候机房中。
毛齐五一边向李季频频暗示,一边又用奚落的语气道:“李处长,沦陷区艰难无比,你可一定得多当心,遇到困难一定要和总部汇报,总部会第一时间给予支援。”
戴雨浓派毛齐五过来,是让他奚落李季的,但他觉得太过了不好,毕竟李季前途一片光明,哪怕是做戏,他也不愿意做的太过。
“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转告雨浓兄,李某到了东南地区,一定会遵从校长命令,一切以情报大局为重。”李季不咸不淡的应付了一句,心想戴雨浓是多么想把他踩在脚下,连他去沦陷区就职,也要想方设法的踩一脚。
“李处长,东南地区偏远,又处于日寇统治之下,老板担心你此去遭遇不测,特挑了一件贵重礼物给你,以表心意。”毛齐五笑道。
“什么贵重礼物?”李季心想以戴雨浓的德行,巴不得他赶紧死掉,岂会好心送他礼物。
“来人,把礼物拿上来。”毛齐五挥了下手,随后,低头不语。
片刻后。
两名士兵抬着一口钟走进来。
看到这口大钟,李季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倒是旁边的吴忆梅脸色越发冰冷,送钟的意思是送终,可见戴雨浓除掉李季之心已是毫不掩饰。
“毛主任……。”吴忆梅正欲反击回去。
这时,李季拉了她一把,微微摇头,笑道:“劳烦回去转告雨浓兄,他的心意李某收下了,只是这钟太大,不易携带,就留给雨浓兄代为保管。”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代为保管的道理,若是李处长不便带走,就派人送到总部,由总部后勤人员代为保管。”
毛齐五擅自更改了戴雨浓的原话,其原话是,若李季不收,就送往李季家中。
毛齐五担心此话彻底把李季给激怒,所以才擅自改动。
“也好,军统是雨浓兄的地盘,我相信雨浓兄一定能把钟保管好。”李季心中冷笑,他没有钟可送,却可以送其斗笠,戴雨浓戴斗笠……满头春。
“李处长,一路保重。”毛齐五微微眯着眼笑道。
随后,他一招手,带着手下稽查士兵离开。
“姓戴的越来越过分了。”吴忆梅气愤道,李季是她的男人,戴雨浓派毛齐五来明为送行,实为奚落嘲讽,她心中焉能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