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主意已定,我能帮你的,便是劝说委座,成与不成,我也不敢打保票,只能说,尽力而为。”
张治中看他态度坚决,想着帮他一把,毕竟李季初衷是好的,身为军人,他没有错,但从政治的眼光去看,他有些幼稚,不懂变通,很难在尔虞我诈的官场生存下去。
“谢长官。”李季正声道。
张治中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从官邸进去。
雨越下越大。
烟雾把南山官邸笼罩其中。
让人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李季浑身湿透,雨水从军靴口灌进去,脚底下黏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
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动摇,像一尊木桩,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刻。
官邸大厅。
委座穿着长衫来到沙发上坐下,手中拄着一根拐杖,神情带着一抹阴郁。
“委座,眼下党国正值动荡之际,您要多多保重身体。”张治中笑着走到委座面前。
“文白,坐下说话。”委座对张治中还是格外优待的。
“是。”
张文白来到委座侧边的沙发坐下,笑道:“今年的雨水似乎比往年要迅猛一些。”
委座没有说话,李季今天把他心情搞的一团糟,他哪有心情聊无关紧要的。
“不知道谁站在外面,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爱惜身体。”张文白若有所思的笑道。
“文白有话但说无妨。”委座何等眼力,怎会听不出张治中话里有话。
“卑职本不该多,但看他一片诚心,忍不住想替他说句话。”
“山城是国统区的大后方,多少人做梦都想来山城,求得一个庇护之所。”
“他却主动申请调去沦陷区,为委座效力,一片忠心,甚是可嘉。”
“再者,他脾气刚烈,若是留在山城,必会严查内部贪腐,如此一来,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再者,他脾气刚烈,若是留在山城,必会严查内部贪腐,如此一来,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以卑职所见,不如让他去沦陷区,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搞情报,相信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张治中在军中颇有人缘,在黄埔学生中素有威望,所以,委座对他的意见相当重视。
“李季确有才干,但他为人傲气,若不加以打磨,很难成大器。”
“我让他留在山城,便是打磨他的锐气,让他收起锋芒,以便将来能替我分担一二。”
委座这话说的比较重,分担一二,要知道,这可是左膀右臂的待遇,以李季现在的身份地位,完全达不到这个高度。
闻。
张治中内心暗惊,没想到委座如此看重李季。
看来李季的才干,远不止他看到的这些。
“打磨他未必要在山城,沦陷区对他而,或许是个好地方,在尔虞我诈的形势,坚守本心,为党国效力,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党国的中流砥柱。”张治中笑道。
“听你的意思,是在给他说情?”委座道。
“卑职绝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他站在外面,容易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什么大错,前来请求委座的谅解。”张治中忙打了一个哈哈,他可不敢堂而皇之的给李季求情。
“他所犯岂止是大错,分明是大罪,煽动百姓,抨击zhengfu,逼迫刘峙下野。”
“念及他年轻气盛,做事不知分寸,不予追究,他竟蹬鼻子上脸,要求去沦陷区效力。”
“若人人都如他一般,党国的规章制度岂不是成了摆设?”
委座冷哼一声,辞中全是对李季的不满,尤其是逼迫刘峙下野这件事,真正触及到他的底线,但念及李季的才干与他所立战功,功过相抵,不予追究,没想到他不知深浅,竟要离开山城。
“年轻人心气高,做事全靠意气,让他出去磨练一番,再回来定能沉稳许多,届时必定成为党国的干才。”张治中决定再替李季说说情。
“文白,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和李季并不曾有什么交情,还有贵严,他向来不与情报人员走动,也和你一般,为他说情?”委座盯着张治中看了几秒,忽然问道。
闻。
张治中微微一愣,忙解释道:“您可能有所误会,我替他说情,不过是看在他为党国立下过战功,不忍他在外饱经风雨。”
“没有其他原因?”委座问道。
“绝没有私人原因,您是知道的,我对搞情报的向来是敬而远之。”
“至于贵严,他应该是觉得李季锋芒毕露,不好管束,这才成其之美。”
张治中心知委座最忌惮军方将领与特务系统的人接触,所以,他忙为自己解释。
“李季不是你的学生吗!”委座道。
张治中苦笑道:“是卑职鼠目寸光,当初在军校之时,卑职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射击成绩优秀,其他方面普普通通,没怎么关注他,他毕业被调去军统,之后的事情卑职就不清楚了。”
“直到他率部收复县城,卑职才想起他。”
这番话是张治中内心的实话。
他对李季本来就没多少印象。
若不是李季表现太优秀,迅速晋升至陆军少将,他可能都不会关注其。
毕竟他在军校当了几年的教育长,学生上千人,其中不乏优秀佼佼者。
“他搞情报的手段,胜过打仗的才能。”委座缓缓评价道。
俗话说。
听话听音。
委座肯定的是李季搞情报的能力,说明他想让李季继续搞情报,而不是带兵打仗。
当然,国军现在名将辈出,尤其是黄埔系的将领,不乏能征善战之将,但论搞情报,好像真没有几个人可堪一用,戴雨浓不算,他就是一个流氓混子,若不是被委座所欣赏,这辈子也不可能登堂入室。
“委座,外面雨大,他站了好几个小时,若是身体落了病,岂不是党国一大损失。”张治中继续道。
闻。
委座沉默片刻,喊道:“来人,去把他叫进来。”
“是。”
侍从参谋忙从大厅出去。
外面。
李季直挺挺的站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头顶的伞被他扔到了边上。
雨水从头顶往下流。
让他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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