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二哥只隔了四岁,大哥从小被养在宫外。
二哥得皇阿玛亲自抚养,三哥是荣妃娘娘的命,每天都要过问个不停。
五弟被送到了太后的宫中,最初上书房只有他们几个,他虽不得皇阿玛的重视,可孝懿仁皇后皇后还在,他也算过的安稳。
孝懿仁皇后薨逝后,他很少得到眷顾,就变的沉默寡,不停的学习功课,希望皇阿玛能注意到他。
大概除了各自额娘的关爱,所有的阿哥皆有如此心性。
唯独二哥,乾清宫里除了皇阿玛的书案,还有一张便是二哥的。
那张书案虽然放在乾清宫的角落里,可是座椅和皇阿玛的座椅一样,都铺着明黄色的缎子,平日里二哥便在这里,读书,练字,看折子,和皇阿玛讨论一些朝堂之事。
他就那样安稳的活着,有了十三弟后,也多了几分做哥哥的乐趣。
自从太子不着调的事情传出……,他第一次赤裸裸的感受到皇阿玛的偏心。
可等了自己做了阿玛以后,他忽然明白皇阿玛或许不止是简单的偏心,而是不肯承认自己亲自养大、教大的儿子就这么长歪了。
所以养心殿那张教小石头学习写字的书案,他没有留下,在小石头去上书房后他就让苏培盛送去了库房。
他不想过分对哪个孩子偏爱,作为阿玛,最好能保持公平。
苏培盛说小石头的性子像他,可是他知道小石头的性子不像他,更不像世兰。
有小脾气,爱胡闹,却又尊重每个人,比上皇阿玛对二哥小心翼翼的呵护,他相信他的儿子可以不受任何约束,就能长成一棵无人能比的参天大树。
等到明白小石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原因后,他忽然有些心虚,又有些害怕。
心虚的是,儿子做了一件惩恶扬善的事情,他不问青红皂白的直接罚跪,伤了儿子的心。
害怕的是,两个儿子的态度,一个不敢反驳一句,一个气的被罚抄一个月也不肯低头。
他总是自诩公平,可是两个儿子怎么养成了截然相反的两种性子。
习惯性的想问苏培盛,“六阿哥呢?”
习惯性的想问苏培盛,“六阿哥呢?”
“这呢。”小石头从西侧的偏殿探出了头。
“你怎么跟着过来了?”
胤禛忽然想起,确实有人一直跟着他,只是他心绪杂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您也没说不让跟着啊。”小石头跟了一路,还好皇帝爹没坐暖轿,否则说什么他也不会撵上去。
顺便也帮帮二十四叔,毕竟让他亲口告诉二十四叔被罚的事情,他有点说不出口,
皇帝爹也不会主动跟他认错,能开口跟他说话就已经很好了,既然给了台阶,小石头自然下的很快。
“儿子知道错了,也知道您为儿子考虑的更多,可是看着有人为非作歹,很难做到不生气,再说了有您这个天底下最厉害的阿玛做靠山,可不得好好威风威风。”
靠山?威风?
胤禛感觉小石头在打着他的名义装腔作势,可说到底这天下都是他爱新觉罗的天下,他作为皇帝,他的儿子可不就是最威风的那个?
心里想归这么想,面上却嫌弃的不行,恶狠狠的叮嘱道,“小心得个轻狂的名声。”
“不怕,有您这样的阿玛做靠山,谁敢说什么。”
可不是,谁敢说什么。
呸,不能再有这样的想法,一旦表明出来,小石头都闹翻天。
“对了,您也给儿子一块牌子之类的东西。”
好歹抄了这么久的书,他得讨要一些好处,想起二十四叔盯着张若霭拿出玉佩时的眼神,他就无奈。
“牌子?”或许是小石头形容的不准确,胤禛有些听不明白。
“您不知道那些人根本就是有恃无恐,看到鄂实拿出他们家的令牌,那个把总的气焰才低调了几分,看到张若霭的玉佩,才些许生出一些要不要抓人的心思。”
“儿子也想要一个令牌,一定要比他们两个的厉害,一旦拿出来,让别人都害怕。”
小石头回想出宫那天发生的事情,就气的不行,虽然说的是满汉一体,可定下的条律处处对满人优待,容易滋长有恃无恐之风,皇帝爹做事杀伐果断,最好能妥善安置好八旗子弟。
胤禛大致听懂了什么意思,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看到了代表两家孩子身份的东西,才选择对他们客气一些。
说白了就是想要个谁也不敢欺负的依仗。
“你不出宫,宫里哪个见你都害怕。”
这话说的也不算偏差太大,小石头还真是在宫里横着走。
“万一还能出宫呢?”小石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一天天的长大,总不能一直待在宫里不出去吧。
胤禛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神情,“还想着出宫?让人都知道朕有你这个混世魔王儿子?”
他可不想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整顿旗务这话由鄂尔泰主动提出,不管是不是出于本心,可是既然提了出来,鄂尔泰就算做做样子,也让镶蓝旗做出表率。
混世魔王?这话说的也太重了,小石头感觉自己可不是那种不着调惹是生非的人。
“您还是觉得儿子那事做的不对,您当时不在,你若是在,肯定直接把人拉下去砍了。”
“朕就那么凶?”胤禛的心情好上不少,故意反问。
若是跟皇帝爹扯那天的事情,怕是没完没了,还是直接下决断的好。
“阿玛就是不想给,还找借口。”
于此同时,慢慢走到皇帝爹的身边,一只手抓住皇帝爹挂在腰上的荷包。
胤禛垂头看着小石头不安分的手,又看了看小石头的腰间,好像是有些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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