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这几天也算过的安逸,除了膝盖上的两块淤青,想着没两天就能好,现在看起来反而越发严重,要不是确定温实初的药膏没问题,他非得把人给抓起来好好审问。
听见动静,抬头便看见没个正经样子,进门就坐的苏意安。
“几天不见,反倒成了稀客。”
“知道你受了气,这不是一时没脸见你。”
其实他这几天根本就没有进宫当值,六阿哥被罚的当晚是他在宫里近来值守的最后一天,本想来阿哥所看看,谁知六阿哥早早就睡下闭门不见。
第二日出了宫,连自己家的家门都还没有进去,就被三公子带人掳到了年府。
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还被三公子威胁,说他再多话,就割了他的舌头。
到了年府,老大人和大将军正在用早膳,他就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等两人吃完,才问起是不是他把八旗子弟爱惹是生非的事情告诉了六阿哥。
他很想死不承认,可是大将军威胁他,准备把他送到西山挖煤……
没挨打,多的训斥也没有,只是挖煤的名单中出现了他的名字。
他放心不下,连家都没回,特地去了一趟西山!
得出的结论就是,他苏意安绝对不能被送去挖煤。
“那个什么,我都听初一说了,你这整天抄书也不是个事儿啊。”
想着帮忙劝劝,算是亡羊补牢,省的他这几晚做梦都是梦到自己被送去了西山。
小石头抄书的同时,抬眸打量几眼有些拘谨的苏意安,平时眼睛里只会盯着糕点、瓜果,今儿倒是稀罕,一直在打量他。
“听你这意思是良心发现了,想帮着抄上一些?”
苏意安应的很快,“那也不是……”
随后,又怕得罪人,默默的改了口,“主要我帮你写,这不就穿帮了嘛。”
小石头想着这几天一个个的都是在劝他别抄书了,去养心殿认错。
他已经习惯,只是比较奇怪劝他的人中,竟然还会有苏意安。
“无事不登门,说吧。”
苏意安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想吃块糕点,来掩饰掩饰自己的心虚,拿起的时候太过用力,不小心碎成了好几块。
小石头跟人说话的时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看苏意安吞吞吐吐说不清楚,也不客气,直接撵人,“看过了,回吧,影响我抄书。”
本来还想让他帮着看看温实初给的假死药,谁知一直也不见他进宫,好不容易见到了,还跟他玩起来藏着掖着。
“你说我冤不冤枉,哪边都落不下好,前几天我连家门都还没进,就被掳去了年府,老大人和大将军警告我再在你面前胡说八道,就把我送到西山挖煤。”
“我去了趟西山,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喝的水里都有煤渣子……”
苏意安本想豁出去了,卖卖惨,总要维护好一边,可是又忽然闭紧了嘴。
书案前的那位不会以为他在告状吧?
西山的煤窑,年家可是也参与其中,不至于大义灭亲……
呸!被处置的那个跟年家不也沾亲带故吗?
他不会真的要被送去挖煤了吧?
小石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怪不得这几天都没见到苏意安,只是他这种骂一句,动两下,给一巴掌就缩回去的性子,确实得好好整治整治。
“就你这态度,确实离被送去西山不远了。”
“看你这么抗拒,也别去挖煤了,正好,年家大舅舅在内务府,还主管烧制陶瓷,你要不去那里帮帮忙,天冷了,暖和也不用挪地方。”
苏意安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了一句话,“别,我也不想去烧制陶瓷。”
“你们家太过分了,不是把人送去煤窑,就是把人送去柴窑。”
他的心就像盘子里的糕点,就这么轻轻一捏,碎成了好几块。
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糕点,一块也吃不进,看来还真是被吓到了。
小石头只能帮着找个台阶。
“你一个做太医的,既然来了,不想着帮我看看膝盖,有心事,还让我去猜,就你这态度,我看送去哪里都成。”
“温实初不是帮你看过了吗?他的医术还是很不错的。”
苏意安根本没有细听六阿哥的话,他在想自己要准备些什么药,万一把人得罪光了,他好直接跑路。
“看见门了吧。”
等到苏意安抬头,小石头同样顺着他的视线指了指。
“就在那,快点走,不送。”
给了台阶都不知道下,还能再说什么。
给了台阶都不知道下,还能再说什么。
苏意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这么快就得罪了第一个?老大人和大将军都还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赶忙示弱讨好,“你别恼,我帮你抄书还不成。”
忽的想起六阿哥方才的话。
又急忙改口,“不,我帮你看伤。”
“别,温实初的医术很不错。”
小石头用苏意安不走心的话,当作理由拒绝了他。
“哼,他的医术肯定没有我好。”
苏意安说这话多少有点心虚,他也不是比不上温实初,只是温实初比较稳扎稳打,他属于需要灵光一现。
小石头也没真想让苏意安帮着看膝盖,拿出温实初交给他的药粉,放在了桌子上。
“给你一样东西,琢磨明白了再过来回话,”
苏意安起身,走到书案边,打开先是看了看,
小石头见人用手指捻了一些在指尖,暗戳戳的出声警告,“不要试吃,自己琢磨。”
苏意安可没有试吃的打算,他只是想捻起一点点放在鼻尖闻上一闻,毕竟是药粉,也不清楚是什么,若是直接去闻,自己玩意打了喷嚏,不就全完了。
“毒药?”
只是他简单的猜测,毕竟要想知道这个是什么,服用过后有什么效果,让人试吃是最快的途径。
明确不让人试吃,他只能有如此猜测。
特别这种味道很淡的药粉,更像毒药。
小石头没好气的说道,“让你琢磨还是让我琢磨呢?”
“知道了,琢磨明白了跟你说。”
苏意安将东西收好,偷偷的撇撇嘴,不跟六阿哥计较,谁没个受委屈心气不顺的时候。
———
胤禛看完折子,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道,“今儿的抄书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