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压榨皇帝爹的底线，皇帝爹也在疯狂搅动着他的情绪。
“我做错了什么，是出门故意寻衅滋事？还是用六阿哥的身份丢了您的脸？”
见人还不知道低头，又无半点悔过之意，甚至还想去质问他，胤禛气的直接掀翻了炕几上的茶盏。
茶水溅了一手，直接暴喝出声，“你本事大的很，若不是身边有侍卫保护，叻青看出了你的身份，你以为你能搞得定谁。”
茶盏落地的那一刻，小石头已经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怒斥的声音一出，他已经跪倒在地，手指扣紧地面，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又不是没有跪过，怎么就这次像是疯了不能忍受，不肯先低头，甚至都不需要低头，他只要讨好似的跟皇帝爹说上几句自己明白他的话，皇帝爹就会将此事揭过。
又或许，他在失落，他以为自己逃脱了驯化，想去展露出一点赤诚的时候，换来了两片堪比耳光的淤青。
额头贴在地板上，只是一味的沉默不语，他不想违背心思的表达自己错了。
“你比朕威风，一句话撤掉了两个人的官职，一句话就把人罚去皇庄种地，叻青若是没有服软，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若是没有抓人，你莫不是将人直接绑起来送到刑部大狱？”
胤禛也是越想越气，小石头做事恨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叻青敢闹事，他就敢抓人，叻青让人去请步军统领衙门，他就让人去请顺天府，若不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过来知道清场，这事还不知道要传的怎么沸沸扬扬。
茶盏破碎的时候，苏培盛也跑了进来，虽然不太清楚皇上和六阿哥前面说了什么，可是皇上说的那几句话确实不怎么好听。
只是皇上就是皇上，哪怕是亲生儿子，也没有皇上低头的道理。
哆哆嗦嗦爬到六阿哥身边，央求道，“六阿哥，您就认个错吧，皇上最是心疼您，哪会真的跟您生气。”
金砖的寒凉顺着他的额头，钻入他的脑袋，他像是停止了思考，脑子里只剩下，为什么他不想忍受不公就这么难？为什么他要被罚跪认错？
苏培盛偷偷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皇上，又看了看身体绷紧的六阿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劝哪个。
六阿哥是个最明白的人，可也就是什么都明白，最好说话的同时也最冷漠。
皇上也就跟先帝低过头，别的人想都不要想，六阿哥平时最懂事体贴，忽然这么固执，皇上也被激起了怒气。
能劝动六阿哥的只有……
苏培盛忙劝，“您想想华贵妃娘娘，华贵妃娘娘可是最心疼您的，给自己的阿玛低头认错，不丢人。”
苏培盛忙劝，“您想想华贵妃娘娘，华贵妃娘娘可是最心疼您的，给自己的阿玛低头认错，不丢人。”
这个世界对他唯一的牵绊，只剩下母亲……
原来他的这点傲骨还不够。
“儿子知道错了。”
小石头重重的叩了一个头，轻飘飘的说道，抬眸直身的瞬间，忽然就烦了，倦了，面对上首之人的生气，像是平静的事不关己一般。
“儿子不应该想着出去，不应该看到有人寻衅滋事，就想着多管闲事，不应该相信官府能给那些遭受无妄之灾的人一个公道……”
“闭嘴。”
胤禛大喝出声阻止，不愿再听下去，起身就要离开，不知是按耐不住自己的烦躁，还是看到小石头眼神里的失望，他忍不住想要落荒而逃。
触碰到地上的茶盏碎片时，指骨捏的啪啪作响，冷哼一声。
“朕真是小看你了，既然这么不愿意认错，就回阿哥所抄书，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停笔，什么时候再回翊坤宫看你额娘。”
就他会委屈，就他会失望，胤禛感觉自己才要委屈、失望，捅了篓子，他任劳任怨的帮着收拾好了烂摊子，处罚他也是为了保护他。
他可好，硬着头就要闹，就要算账。
等皇上去了东侧殿的书房，苏培盛才敢把六阿哥扶起来，“您真是想把奴才吓死，皇上您还不知道，只要您好好说，皇上肯定什么都依您。”
“知道了。”小石头随意应道，想直接走，又想起自己的衣裳。
苏培盛忙帮着六阿哥系扣子，又小声的嘀咕道，“回去抄两天的书，等皇上得空了，奴才让人去请您，您只要说句软话，什么事都没了……”
小石头嫌烦的直接打断，“知道了。”
出了养心殿的门，就算心里再不舒服，膝盖再疼痛，也要表现出自己还好的样子，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翊坤宫，额娘又是个听风就是雨的性子，别再因为他的风风语受到困扰。
小夏子本想让人用暖轿送六阿哥，只见六阿哥只是自顾自的回阿哥所，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让人抬着暖轿跟了一路，等六阿哥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才敢招呼抬轿的人回去。
———
回到阿哥所，允祕发现只剩他一个，老三去了他额娘那里，小侄子被叫去了养心殿，他一个人本就无聊，好不容易听到动静，肯定得出门看看。
一进去，便发现小侄子在研墨，随意拿了一本书，就准备动笔。
“又被罚了？”
“没有，师傅布置的功课，你做完了？”
允祕可不相信这种应付人的话，小侄子明明有些失魂落魄。
“无事可做，只能早点完成功课，你若是被罚，我帮你一起写，虽然我写的不快，好歹你也能少写一点。”
“歇着吧，抄多抄少没有要求。”
小石头不会逼迫自己，烦躁的时候就抄上几句，算是转移情绪的一种方式。
允祕设身处地的站在小侄子的立场想了想，被罚确实容易让人心里不舒服，可是以小侄子的性子，也没必要这么耿耿于怀，除非……
“我知道皇上罚你，你心里不好受，可说到底，你既是子，也是臣，不能只把皇上当成你的阿玛。”
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小侄子只把那位当成了自己的阿玛、父亲，所以才不能接受被罚。
小石头一边跟二十四叔说话，一边动手抄书，或许是二十四叔太过语出惊人，他竟然停下了手中动作，墨汁滴落，反而毁了他马上就能抄写完的一张。
“我知道，也明白，他既是是我的阿玛，也是国家的皇上。”
“你明白就好，今儿就咱们两个，我去看看咱们晚膳吃什么。”
允祕不好意思一直打扰，就寻了个由头出去，他知道的不多，可父皇驾崩的时候，兄弟之间的争执他历历在目。
皇家的父子、兄弟，随时可能分崩离析，小侄子还是不要投入太多真感情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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