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村子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雾中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闻一口就让人反胃。
路边躺着人,有老人,有孩子,皮肤上全是灰白色的斑点。
有些人已经死了,尸体就那么摆在门口,也没有人收。
有些人还在挣扎,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路边,抱着一个已经不会动的女人,嘴里不断在喊“娘”。
一遍一遍的,像针扎在耳膜上。
沉香站在村口,看着这一幕,心中不是滋味。
“这是瘟疫。”陆长生站在村外,没有进去,“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好。”沉香回头看了他一眼,迈步走进村子。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路边一个还在抽搐的老人身上。
他将灵气渡入,试图驱散瘟疫。
然而灵气一进去就被腐蚀了,像水泼在烧红的铁上,滋啦一声就没了。
“怎么会这样。”
沉香皱眉,加大灵气输出。
老人身上的灰斑淡了一点点,呼吸平稳了两秒。
“有效果!”
沉香呼吸一紧,然而老人突然猛地一抽,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沉香连试了七个人。
七个人,七次失败。
灵气消耗了大半,额头开始冒汗,连手指都在发抖。
“师父!”沉香朝村外喊,“我做不到!”
陆长生的声音从村外传来,不咸不淡。
“你做得到,只要只拘泥于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式。
沉香陷入沉思。
他看着那个抱着母亲的小女孩,小女孩还在喊娘,嗓子已经哑了。
沉香突然想起自己。
想起三圣母,他没见过的母亲,想起刘彦昌院子里的灯笼。
他闭上眼。
灵气从丹田涌出,这次他没有硬灌,而是把灵气凝成最细的丝线,一根一根,顺着瘟疫的走向往里“缝”。
不是对抗,是顺着。
灵气变成养料,喂给村民自己的生命力,让身体自己去打。
第一个村民的灰斑开始消退,呼吸变得平稳了。
沉香咬着牙,继续。
第二个治完,他头晕目眩。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治到第七个的时候,沉香眼前一黑,一头栽在地上。
灵气彻底耗尽。
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意识模糊。
小女孩的哭声还在耳边,一遍一遍喊娘。
陆长生站在村外,手指微微一动。
时空法则无声无息地包裹了整个村子。
村子里的时间流速变慢了,对外界来说只是一瞬,对沉香来说,他获得了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沉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但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以为是自己命大,爬起来继续治。
一个、两个、三个……
治到第三十七个的时候,沉香再次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时,村口的雾气散去,阳光照进村子。
小女孩的母亲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小女孩眼泪一滞,随即脸上露出笑,哭着扑上去。
沉香躺在地上,嘴角扯了一下。
这一幕,他曾幻想过无数次。